右側甬道，比預想中更為漫長曲折。
空氣中，陳腐的金屬與焦糊氣息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味道。
像是古舊器物久置散熱，又混著乾燥劑的清澀。
光線愈發晦暗，僅存的一兩盞應急燈泛著紅光，把眾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佈滿管道與線繩的牆壁上，恍若幢幢鬼影。
氣力亂流果真暗藏在裡面，不是持續湧動，而是毫無徵兆地從破損的管道介面或是牆縫中竄出來。
有時是一股灼熱氣浪，裹著細碎噼啪的火星；有時則是一道無聲無息、卻讓肌膚隱隱刺痛的異光。
古鏡的探察清輝像漣漪一樣在前方漫開，每逢探知到不穩的氣力節點，鏡面便微微閃爍。
蕭辰當即引著眾人繞行，或是快步透過。
林婉兒走在蕭辰側後方，她的千影絲此刻不用來攻伐佈陣陣法，反倒化作最敏銳的觸鬚。
被她用精微靈力操控著，提前探入前方地面與牆縫之中，察知是否藏有隱秘機關的觸發之處，或是結構脆弱的地方。
她的星衍術全力運轉，結合古鏡傳來的訊息與自身對上古造物的認知，在心裡不斷勾勒、修正這條通道的構造與前路推演。
“前方左轉，十步之後，頭頂第三根管道破損嚴重，正在間歇噴洩高溫凝液，得低頭快速透過。”林婉兒低聲提醒，聲音在寂靜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眾人依言而行。
轉過彎後，果然看見頭頂一根粗管道裂了口子，乳白的高溫蒸汽嗤嗤噴湧，帶著刺鼻的氣息。
眾人壓低身形，屏息快速穿過，蒸汽擦過王莽背上阿水的衣角，布料立刻就焦黃卷縮起來。
“這鬼地方，真是步步殺機。”疤臉張啐了一口，短刃在指尖警覺地翻轉著。
又走了一段，前方遇到一處坍塌。
大片頂壁連著敷設的管道砸落下來，堵了大半通道，只留下一道需要彎腰側身才能勉強透過的縫隙。
縫隙邊緣，扭曲的金屬與斷裂的線繩參差交錯，有些線頭還泛著不穩的電光。
“能過去嗎？”柳煙羅望著那狹窄兇險的縫隙，又看了看王莽背上的阿水。
蕭辰用古鏡細細掃探坍塌的結構：“構架暫時穩固，只是透過時不能有大的震動，那些帶電的線頭是隱患。”
他看向林婉兒與柳煙羅，“婉兒，你能不能暫時隔絕或是引開那些散逸的電力？煙羅，有沒有能讓肌肉暫時放鬆、方便穿過狹小空間的藥散？王莽需要更柔韌地控制身體。”
林婉兒點頭，取出幾枚特製的引雷符與絕緣符。
她把引雷符精準地貼在電光最盛的線頭附近，符籙微微亮起，將散亂的電弧暫時引束在一小片範圍；又將絕緣符布在眾人需要觸碰的金屬邊緣，凝成一層無形的隔層。
柳煙羅則調了一管氣味清冽的霧劑，讓王莽吸入少許：“這是柔筋散，能暫緩肌肉緊繃，讓你更容易控制身體做出精細的扭折動作，只是時效只有數十息，過後可能會有輕微的痠軟。”
準備妥當，蕭辰第一個側身鑽過縫隙，古鏡清輝在前方開路，撫平可能突發的氣力擾動。
接著是林婉兒與柳煙羅。
輪到王莽時，他深吸一口氣，在柔筋散的效用下，龐大的身軀竟顯出驚人的柔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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