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入口，就像一張沉默的巨口，把古鏡映出的微光全吞了進去。
一股寒氣從井底慢慢往上冒，黏糊糊的像腐液，還帶著能鑽進魂靈的怨毒和啃噬骨頭的飢餓感。
這讓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縮，一陣發悸。
這時，蕭辰腕間的黑氣印記突然灼痛起來，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肉上。
一絲絲、一縷縷的黑線不受控制地往外漫溢，彷彿井底有什麼邪祟，正隔著虛空在呼喚它。
“不能……貿然下去。”柳煙羅攥住蕭辰的手腕，指尖冰涼。
她用自己溫煦的靈力暫時壓住那股躁動，“這股氣息太兇戾了，硬闖下去的話，還沒到井底，心神和肉身就會先被侵蝕。得準備好防護的東西。”
她掃了一眼滿目狼藉的主控大廳：“這裡既然是塔的核心，當年肯定藏著應急物資，尤其是能抵禦‘影蝕’的護具、淨物之類的。就算大廳毀得厲害，說不定還有剩下的殘物。”
林婉兒點頭，抬手指向控制檯後方一塊還算完整的區域——那裡嵌著幾個蓋著符文密鎖的金屬櫃，“那些應該是應急物資櫃或者資料櫃，試試能不能開啟。”
疤臉張和王莽守在四周警戒，蕭辰、林婉兒、柳煙羅則分頭搜尋。
大廳雖然寬敞，卻經過了浩劫摧殘，大半櫃子不是被蠻力砸毀，就是鎖太結實打不開。
林婉兒用星衍術配合古鏡破解符文鎖，進度卻很慢。
阿水還沉浸在先祖記憶的衝擊裡，神情恍惚。
他抱著冰鑑之契，蜷縮在控制檯那片焦黑的凹坑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坑沿燒焦的痕跡，嘴裡喃喃自語，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血……引陣眼……魂歸星海……代價……永恆守望……”
柳煙羅找東西的時候，也留意著阿水的狀態。
她在倒塌的金屬架下面，撿到幾塊散落的暗褐色晶石板。
拂去灰塵，板上刻滿了細密的文字和紋路，像是操作手札或者維護日誌的實體備份。
其中一塊的邊緣，還留著乾涸的暗紅指印。
“找到些東西了。”她把晶石板舉到亮處。
上面的文字是古老的守鑰者文，和以前見過的符文體系同源，卻更難懂。
她逐字辨認：“……‘淨影星核碎片’抽取方法……‘誓約’啟動細則……‘心魂錨定’儀式……需要用‘純淨血脈’做引，‘星樞信物’做鑰匙，‘至誠之念’做薪柴……”
讀到這裡，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這‘誓約’，不只是封印那麼簡單。它更像一場獻祭——把啟動者的性命、神魂和封印核心永久綁在一起。族長他們當年，是把自己變成了封印的一部分，用自身的意志和存在，一直對抗、消磨‘源初暗影’分化出來的念頭的侵蝕。”
“變成封印的一部分？”王莽聽得頭皮發麻，“那豈不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煙羅的聲音低沉，“他們的意識可能永遠困在這裡，和那股惡意沒完沒了地纏鬥、消磨。這就是‘代價’。”
蕭辰沒說話。
他想起時之城的過往，自己曾經用時間做引，維繫光橋。
可那種消耗是單向的、能看見的。
而把自己當成薪柴，投入永恆的戰鬥中……那種殘酷，遠遠超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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