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聲在密閉的玄室中迴盪，漸漸平息。
光滑的銀白玄鐵地面冰涼刺骨，卻讓人油然生出久違的安穩——至少此處無風無險，再沒有隨時崩斷的梯階，也沒有暗夜中突襲的妖物。
蕭辰倚坐在井口邊緣，閉目調息。
他腕間的黑氣在攀爬末端數次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又像是在竭力抗拒。
此刻進了這相對寧和的玄室，黑氣雖然重歸蟄伏，但那股蠢蠢欲動的兇戾卻沒消散，反倒更深地潛藏在經脈深處，伺機而動。
柳煙羅最先緩過氣力，掙扎著坐直身子。
她從藥囊裡取出最後一點“星髓續脈丹”的藥渣，混上“滋養地”僅剩的幾片“星輝草”葉，用隨身的小玉杵在掌心碾碎，又滴入兩滴冰露提煉的清泉水，調變成一小團淡金色藥膏。
她先走到王莽身旁，王莽正倚牆坐著，面色依舊蒼白。
方才施展“金鐘罩”與“金光斬”，幾乎耗盡了他周身的真炁。
柳煙羅把藥膏敷在他雙臂與胸口的幾處要穴，藥膏帶著清涼，裹著微弱的星力緩緩滲入肌理，幫他梳理紊亂的氣血。
“多謝柳姑娘。”王莽咧嘴想笑，卻牽動了滿臉的泥垢汗漬，模樣頗為滑稽。
“省些力氣吧。”柳煙羅輕聲叮囑，又走到蕭辰身邊。
她望著蕭辰緊閉的雙目，他的白髮在柔光下愈發刺眼，皺紋深深刻在肌理裡。
指尖輕輕拂過他腕間若隱若現的黑氣印記，觸感冰寒黏膩，透著一股不祥。
她把剩餘的藥膏小心地敷在黑氣周圍，藥膏一碰到黑氣，頓時發出極輕的“滋滋”聲，還騰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煙。
蕭辰眉頭微微一蹙，卻沒睜眼。
“感覺怎麼樣？”柳煙羅低聲問道。
“還可以。”蕭辰睜開眼，眼神雖然疲憊卻依舊清明，“這地方……靈氣場域穩定又古奧，冰鑑之契的感應特別強烈。”
他的目光落在玄室中央那處小巧的凹槽上。
林婉兒和疤臉張已經起身，正在玄室裡謹慎地探查。
玄室不大，直徑不過三丈，除了緊閉的圓形玄門和中央的凹槽，再沒別的東西。
牆壁上的符文繁複精密，大多都黯淡無光，只有寥寥幾處，像呼吸似的閃爍著極淡的藍暈。
空氣很潔淨，縈繞著一股古卷陳墨與陳年檀木交織的奇異氣息。
“這門打不開。”疤臉張試了試圓形玄門，門體嚴絲合縫，沒有把手也沒有鎖，根本沒地方用力，“好像得用特定的法門才能開。”
林婉兒蹲在凹槽旁邊，仔細端詳著：“凹槽的形制和冰鑑之契完全吻合，旁邊這些細碎的符文……我好像見過。”
她皺著眉思索，指尖虛描著紋路，“對了，在‘靈樞護持區’的石室壁上，青霖之靈開門的時候，也有類似的符文組合。這是需要血脈和信物雙重印證的機關。”
阿水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抱著膝蓋蜷著身子，把冰鑑之契緊緊攥在掌心。
他目光空洞，時不時望向門上的守鑰者徽記，時不時又茫然地掃過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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