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屍衣，死死裹住通鋪的窗欞。寒氣順著鋪板縫隙鑽入，刺進蕭辰每一個麻木的毛孔。老疤的鼾聲帶著酒氣，如同洞穴裡猛獸的低吼，斷斷續續撕裂著死寂。
蕭辰艱難地控制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像吞玻璃渣，扯動腰胸炸裂般的痛。冷汗浸透裡衣，黏膩冰冷。腰後撕裂的傷口在鋪板上磨蹭，鈍刀研磨著神經。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
咚！一張通鋪翻身撞得床板悶響。
嘎吱…老鼠溜過牆角。
呼嚕聲戛然而止。
機會！
一股狠勁從蕭辰骨髓深處炸開！不是力量，是意志的尖嘯！他猛地蜷身！不顧腰肋斷折般的劇痛！身體如蝦米弓起，朝著通鋪邊緣翻滾！
噗！
身體砸在潮溼冰冷的地面，泥濘汙穢濺了一臉。劇痛如海嘯淹沒感知。他死死摳住地面，指節在磚縫磨出血痕，手腳並用，朝著門洞爬去！
每一步都在刀尖翻滾！肘膝著地，鑽心摩擦。冷風倒灌，抽打滾燙的皮膚。
爬！出去！才有活路！
不知多久，他終於翻過低矮門坎，摔在門廊條石上。寒風吹得冷汗刺骨，卻帶來一絲清醒。
他劇烈喘息，血沫噴在石面，迅速凝結。
不敢停！
身後傳來模糊的夢囈。蕭辰咬破舌尖，鐵鏽味瀰漫，強撐著要站起！
“呃啊！”
腰肋劇痛如鋼針爆開！他重重跪倒，膝蓋砸在石板。
不行！只能爬！
他放棄站立，用肘膝支撐，沿著門廊陰影，朝著藥圃後山爬去！
條石、青苔、碎石渣…每一次挪動都如被砂紙碾壓。衣衫破爛，傷口滲血，混著塵土。汗水血水，在身後留下斷續溼痕。肺部如破風箱，每一次抽吸都帶腥甜。
冰冷！劇痛！窒息！
視線模糊。全憑本能，朝著那唯一生路。
終於，清冷微澀的藥草氣息鑽進鼻孔。
藥圃！南角！斷續藤！
一股微弱精神力注入四肢！他如溺水者抓住浮木，猛地再掙扎一段！
冰冷的木柵欄硌到胸口。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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