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日頭正烈。
可法堂的穹頂下,卻壓著沉沉的陰翳。
就連穿窗而入的光柱裡,都浮動著躁動的塵埃。
殿外腳步聲像潮水般湧來,數十名修士湧了進來。
他們身上的玄色衣袍擠擠挨挨,把本就逼仄的法堂塞得密不透風。
蕭辰扶著廊柱,勉強站穩。
左肩的箭傷被周遭翻湧的真元一震,劇痛像針一樣攢刺著,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哐!”
孫德玄的手掌重重拍在公案上的留影石上,枯瘦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石面驟然爆出刺目的白光,把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照得如同鬼魅。
眼窩深陷處,翻湧著還沒散去的驚疑與狠戾。
蕭辰眯起眼,只見半空中光影流轉,浮現出密室的景象。
孫寒背對著鏡頭,玄青袍角上繡著的銀線,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對面立著個黑衣人,袖擺下隱約露出黑風谷標誌性的骷髏紋,猙獰又可怖。
“玄機子那老東西查得緊,賬冊上的窟窿快捂不住了。”光影裡傳出孫德玄的聲音,比平日嘶啞三分,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下月初宗門大比,我會安排他主持丹道考核,到時候……”
虛影裡的他做了個利落的抹頸手勢,燭火猛地竄高半尺,照亮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冰稜。
“谷主已備下‘蝕脈散’,無色無味,混在丹爐裡神不知鬼不覺。”黑衣人的聲音刮過耳畔,像磨砂紙擦過朽木,“事成之後,沉星鐵礦三成收益歸你,法堂庫房那批千年雪蓮,也該換個去處了。”
“自然。”孫寒的笑聲從光影中滾出來,在空曠的法堂裡撞出嗡嗡的迴響,讓蕭辰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等老夫執掌宗門,整個玄天宗的靈脈資源,還怕填不滿黑風谷的胃口?”
最後一個字落地,留影石的光華驟然熄滅,像被掐斷的燭火。
法堂內死寂得像座墳,只餘下眾人粗重的呼吸,隨即爆發出炸雷般的騷動!
“叛徒!孫寒竟敢勾結魔道!”
“玄機子宿老……難道真遭了他的毒手?!”
孫寒的臉瞬間褪盡血色,比他那件洗得發白的法袍還要蒼白。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腰撞在供桌邊緣,案上的青銅燭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星濺上他的袍角,燒出個焦黑的小洞。
“假的!這是幻術!是栽贓!”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蕭辰,血絲像蛛網一樣爬滿眼白,“是你!蕭辰!是你這廢柴偽造證據,想攀咬老夫上位!”
話音還沒落,他身形驟然暴起,枯瘦的手指在袖中一捻,三道烏光破風疾射,直取蕭辰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