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街角的燈籠，將“百草堂”的金字照得忽明忽暗。
蕭辰拽著柳煙羅剛拐過巷口，後頸突然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擦過。
他猛地回頭，只見陰影裡掠過一道灰影，快得如同鬼魅，轉瞬便消失在屋頂的瓦片後。
“怎麼了？”柳煙羅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手中的乾糧袋差點脫手。
蕭辰沒答話，指尖在衣領後一摸，觸到個冰涼的紙團。
紙團被封在薄蠟裡，捏起來硬邦邦的，拆開時蠟屑簌簌落在手背上，露出裡面泛黃的麻紙——紙上的字跡是用硃砂寫的，紅得像血，歪歪扭扭只有七個字：“子時鬼拍，芝壓軸。”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畫著個陰陽魚符，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泛著銀光，正是守閣長老那枚玉玦上的紋路！
“守閣長老……”蕭辰捏著紙團的手指微微發顫，麻紙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焚心釀酒香。
這位神秘的長老，竟在此時為他們指路！
“鬼拍是什麼？”柳煙羅湊過來看，鼻尖差點碰到紙上的硃砂，“難道是……黑市的秘密拍賣會？”
蕭辰點頭。
他在雜役院時聽老人們說過，青雲宗外圍偶爾會有地下拍賣會，俗稱“鬼拍”，只在子時開場，拍品多是見不得光的禁物，入場者需得有門路才行。
如今看來，這鬼拍的壓軸之物，就是他們要找的玉髓芝！
“城南廢宅……”他盯著紙團背面的小字，那裡用炭筆標著個潦草的地址，“我們得去看看。”
“可我們連押金都湊不齊……”柳煙羅的聲音低了下去。
百草堂的遭遇還歷歷在目，三百二十枚靈石在這種場合，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蕭辰摸了摸懷中的古鏡，鏡面傳來溫潤的觸感。
他抬頭望向夜空，月亮已爬到中天，離子時只剩不到一個時辰：“去了才知道。”
城南的廢宅曾是某位富商的別院，如今院牆傾頹，荒草沒膝，只有兩扇朱漆大門還勉強立著，門環上鏽跡斑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兩個赤膊的壯漢守在門口，肌肉虯結的胳膊上紋著骷髏頭，見有人來，立刻橫起手中的鐵棍。
“幹什麼的？”左邊的壯漢甕聲甕氣地問，吐沫星子噴在蕭辰臉上。
蕭辰從袖中摸出那枚陰陽魚符的拓印——來時他特意照著紙團描了一張，此刻遞過去時，指尖因緊張微微發白。
壯漢接過拓印看了眼，眉頭皺得像疙瘩：“押金，一千靈石。”
“一千？！”柳煙羅驚撥出聲。
他們身上只剩剛買完乾糧剩下的十幾枚碎靈石，連零頭都不夠。
蕭辰的臉也沉了下來，正想開口交涉，牆頭突然傳來一陣嬌笑，銀鈴般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哎呦，這不是有難處了嗎？小郎君的押金，妾身替你墊了如何？”
兩人猛地抬頭，只見牆頭上斜坐著個紅衣女子。
她身著烈焰般的紅裙，裙襬垂落在牆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腳上蹬著雙繡著金線的紅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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