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的破窗漏進半縷月光,恰好落在古鏡上。
那些流動的青光突然加速,像被點燃的螢火,順著蕭辰的衣襟鑽進他體內。
林婉兒緊張地攥著衣角,看著蕭辰眉心漸漸浮起一道淡青色的紋路,與古鏡背面的圖騰如出一轍。
“他的眉頭舒展了!”王莽壓低聲音,粗糙的手掌懸在蕭辰胸口上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正從那道紋路里滲出,“這青光在幫他梳理經脈!”
古鏡鏡面此時泛起漣漪,竟映出數千裡外那黑袍人的蹤跡——他正躲在一處溶洞裡,黑袍下露出的皮膚爬滿了與蕭辰相似的紋路,只是顏色漆黑如墨。
他手中捏著半塊碎裂的鏡片,正用鮮血塗抹缺口,每塗一下,溶洞裡的蝙蝠就驚飛一片。
“原來他在借古鏡殘片修煉邪術!”林婉兒恍然大悟,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這青光肯定是古鏡的本源之力,在對抗邪術反噬!”
話音未落,蕭辰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裡竟帶著細小的黑氣。
那些原本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的陰寒之力,正被青光裹著從七竅往外滲,落在乾草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古鏡突然騰空而起,懸在蕭辰頭頂三尺處,青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林婉兒這才發現,鏡面那些細密的裂紋裡,正滲出點點金光,像被血啟用的硃砂,沿著紋路勾勒出完整的星圖——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銅鏡,而是用隕鐵混合星辰砂鑄造的法器。
“是星樞閣的手法!”王莽突然道,他曾在宗門典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傳說星樞閣初代閣主能以鏡引星力,難道這古鏡是他的遺物?”
青光流轉到蕭辰丹田時,突然凝聚成一枚蓮子狀的光團。
那些狂暴的冰火真炁像找到了歸宿,竟溫順地繞著光團旋轉起來,原本斷裂的經脈在青光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蕭辰終於睜開眼。
他第一時間摸向胸口,古鏡正安靜地躺在那裡,鏡面光潔如新,那些猙獰的裂紋消失無蹤,只留下淡淡的星紋,像被月光吻過的痕跡。
“感覺怎麼樣?”林婉兒遞過溫水,指尖不小心觸到他的手腕,驚得縮回手,“你的真炁……好像變了?”
蕭辰運轉內息,果然感覺到不同。
冰火真炁在丹田交融成淡淡的金芒,運轉時竟帶著星辰般的清輝。
他下意識撫上古鏡,鏡面映出的自己眼底,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星光。
“黑袍人那邊有動靜。”王莽突然指向東方,天際正泛起詭異的紫黑色,“他好像在強行融合殘片,溶洞裡的能量波動快趕上上次的祭壇了!”
古鏡突然震顫,鏡面浮現出黑袍人的即時畫面——他周身繚繞著黑霧,手中的殘片正瘋狂吸食溶洞裡的蝙蝠精血,那些漆黑的紋路順著手臂爬上脖頸,讓他的臉扭曲成鬼祟的模樣。
“他快撐不住了。”蕭辰站起身,古鏡自動飛入他掌心,“殘片裡的星力被魔氣汙染,強行融合只會爆體而亡。”
林婉兒握緊短刀:“要阻止他嗎?”
“不必。”蕭辰望著鏡面裡那團越來越濃的黑霧,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古鏡的本源之力已經覺醒,他手裡的殘片會反噬。我們只需要……等。”
午時三刻,東方的紫黑色突然炸開,像潑翻的墨汁。
黑袍人所在的溶洞發生劇烈爆炸,衝擊波掀起的氣浪吹得百里外的草屋都在搖晃。
古鏡鏡面泛起漣漪,映出最後一幕——黑袍人被黑霧吞噬時,手中的殘片突然迸出青光,將他的魂魄拖入鏡面,那些漆黑的紋路瞬間褪成金色,與古鏡的星紋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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