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戒律堂文書房的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蕭辰捏著泛黃麻紙的邊緣，粗糲的纖維裡混著幾縷極細的靈蠶絲——這是玄天宗特有的“雲紋紙”，得用晨露浸潤四十九天才能製成。
他把卷宗湊近鼻尖，新墨的松樹煙香和舊紙上的陳茶漬味混在呼吸裡。
十年前的墨錠中，還能嗅到一絲淡淡的龍腦香氣——那是“凝魂墨”的味道。
案頭的琉璃沙漏已經流了三分之二，石英砂簌簌落在底盤，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金芒。
蕭辰的目光停在“外門弟子入冊·庚午年”卷宗的第三十七頁，那個“玄”字的捺筆末端，有針尖大的硃砂熒光，正隨著他指尖注入的靈力微微發亮。
胸口的古鏡傳來溫熱的悸動，鏡中的狼魂低低咆哮。
這感覺，和半月前在隕星坑啟用十二元辰陣時的共鳴一模一樣。
“奇怪。”
他用銀質鎮紙壓住卷宗邊角，指尖順著熒光邊緣描畫。
墨跡在靈力催化下，浮現出淡青色的紋路，組成一個殘缺的星圖——正好對應著古鏡背面星軌的第七段。
窗外傳來晨鐘的餘韻，他忽然想起昨天在長老院下棋時，棋盤“天元”位置也曾出現過相同的紋路。
蕭辰把卷宗放進紫檀木匣時，指尖的硃砂暖意還沒散去。
走廊裡，山風捲著溼冷的霧氣吹來，帶著試煉峰特有的草木腥氣。
石階縫隙裡的露水沾溼了他的雲紋靴，冰涼的觸感順著足尖蔓延，和掌心殘留的墨香奇妙地呼應著。
遠處傳來銅鈴震顫的聲音，那是試煉峰考核時用的“鎮邪鈴”，一聲比一聲急促。
試煉峰觀禮臺的青石欄杆還帶著夜露的溼滑。
蕭辰靠著欄杆，看著第三批弟子進行靈力控制測試。
青鋒劍在劍鞘裡發出細微的嗡鳴，劍柄的雷紋石微微發燙。
他順著劍身指向望去，六號測試臺上，名叫林硯的弟子正操控水箭穿過桃木環。
可水箭尾端，卻拖著極淡的灰黑色霧氣——和黑風谷邪修常用的“蝕骨煙”氣息一樣。
“不對勁。”
蕭辰按在石欄上的掌心突然感到一陣密集的震動，山岩傳導的頻率和昨天棋盤共鳴時完全相同。
他悄悄捏了個清心訣，青金色靈力順著欄杆蔓延下去，在林硯腳下形成半圈無形的屏障。
那灰黑色霧氣碰到屏障，瞬間發出滋滋的輕響。
林硯猛地一顫，水箭突然潰散。
觀禮臺另一側的執法長老玄水道人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朝蕭辰點了點頭。
酉時三刻的藏經閣裡，燭火把六層書架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交織成奇特的光斑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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