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石板。石板上刻的也是圖，但更抽象：一個圓圈，代表海眼；圓圈周圍，有七個小點，呈北斗七星排列；每個小點旁邊，刻著不同的紋路——波浪、火焰、山川、草木、金石、風雷、雲霧。
七個小點，七塊碎片。
古鏡在懷裡發燙，鏡面青光流轉，映在石板上，那七個點彷彿活了過來，微微發光。
蕭辰伸手，觸控石板。指尖觸到“波浪”點時，古鏡猛地一震，鏡面青光暴漲，照亮整個密室。青光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面：海底古城，祭壇，跪拜的水鬼，還有……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畫面一閃即逝。但蕭辰看清了，青銅門上刻著龍紋，龍眼的位置，是兩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天樞鏡碎片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海眼是歸墟裂隙在現世的投影。而天樞鏡碎片，是封印海眼的關鍵。七塊碎片，對應七種力量，鎮守七處海眼。瀾滄古國祭司世代守護這個秘密，柳家是祭司後裔，小蓮能感應碎片，是因為血脈傳承。
而玄陰宗和城主府勾結，想借海神祭血祭全城，強行開啟海眼，釋放歸墟之力。他們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碎片，還有海眼深處封印的東西——那尊上古海獸殘魂。
蕭辰收起羊皮海圖和竹簡，正要離開，密室角落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警覺地轉身，劍已出鞘三寸。
角落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
是個老人，很老，背駝得厲害，拄著根柺杖。他穿著破舊的海神廟廟祝服，衣服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眼睛渾濁，但看人時，有種穿透歲月的清明。
老人看著蕭辰，又看看他手裡的海圖和竹簡，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老人的聲音沙啞，像破風箱，“柳家的後人，到底還是找來了。”
蕭辰握緊劍柄：“你是？”
“老朽姓柳，單名一個‘守’字。”老人緩緩走到石桌邊，手撫過竹簡，“瀾滄國最後一任大祭司，柳守。也是小蓮的曾祖父。”
蕭辰怔住。小蓮的曾祖父？那陳瞎子……
“陳瞎子是我徒弟。”老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我當年將小蓮託付給他，隱姓埋名，守著這座廟，守著海眼的秘密。沒想到，他還是……”
老人沒說完，但蕭辰懂了。陳瞎子為保護他們，死了。
“前輩。”蕭辰收起劍，躬身行禮，“晚輩蕭辰，為尋天樞鏡碎片而來。海眼之事，關乎天下蒼生，還請前輩指點。”
老人擺擺手，在石凳上坐下，示意蕭辰也坐。蕭辰坐下，火摺子插在石桌裂縫裡，火光搖曳，映著兩人蒼老與年輕的臉。
“海眼的秘密，柳家守了三百多年。”老人緩緩開口，聲音在密室裡迴盪，帶著歲月的塵埃，“瀾滄國覆滅，不是天災，是人禍。當年國主聽信讒言，欲借海眼之力，長生不老。他強行開啟海眼，釋放了封印其中的海獸殘魂——‘滄溟’。”
“滄溟？”蕭辰問。
“上古海獸，掌潮汐，御萬水。其魂不滅，被瀾滄先祖封印於海眼。”老人眼神悠遠，彷彿回到那個年代，“國主開啟封印，滄溟殘魂出世，掀起海嘯，淹沒都城，瀾滄國一夜覆滅。柳家先祖拼死，以七塊天樞鏡碎片重封海眼，但碎片散落，封印不全。滄溟殘魂雖被壓回，卻未徹底消滅，每隔百年，便會躁動一次。”
“所以需要血祭？”蕭辰想起城主府的陰謀。
老人搖頭：“血祭是邪道。滄溟殘魂嗜血，血祭只會讓它更強大。真正的封印，需集齊七塊碎片，重鑄天樞鏡，佈下周天星斗大陣，以星辰之力，徹底淨化海眼。”
他指著石板上的七個點：“波浪碎片，你已得。火焰碎片，在南方火山；山川碎片，在西疆群山；草木碎片，在東域森林；金石碎片，在北地礦脈；風雷碎片，在中原雷澤；雲霧碎片，在九天之上。”
“九天之上？”蕭辰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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