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三色門戶的邊緣，在最後一個人通過後，繼續向內收縮了一段距離——大約又收窄了半尺。它像一扇正在緩慢合攏的大門，不緊不慢地標記著倒計時的刻度。
蕭辰站在那片灰白色的空間裡，握著古鏡，沒有急於移動。
他先在原地站著，讓感官慢慢適應這片環境。這片空間，和之前經歷過的所有空間都截然不同。
腳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質地像被磨細的大理石粉末凝固而成。踩上去又堅實又平整，沒有一絲裂縫，也沒有任何雜質。
表面的細小顆粒受力時，既不滑動也不發出聲響，像是被某種極古老的手法壓實了，密度堪比燒製的瓷器。
頭頂上方是同樣灰白色的“天空”——要是能叫天空的話。看不到任何雲彩或星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均勻的灰白色輝光。這輝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把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沒有陰影的光芒中。
沒有陰影。
這個發現讓蕭辰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手掌下方，那片灰白色的地面沒有投下任何影子。
光線彷彿從每個方向同時照過來，沒有死角，沒有遮蔽。
在這片空間裡，連人的存在都沒法以陰影的形式留下痕跡。
空氣溫度適中，不冷不熱，帶著一種彷彿永遠不會變的恆常感。
聞不到任何氣味——沒有草木香，沒有海水腥，沒有泥土溼潤氣，也沒有歸墟邊緣那種陳年鐵鏽混著深海淤泥的味道。
只有一片純淨的、像被抽空了所有味道的“空”。
每一次呼吸，都感覺不到有東西進入肺腑，只有一種空洞的、像在真空裡習慣性吸氣的感受。
“這片空間……”身後傳來阿水的聲音，帶著極度疲憊中仍保持清醒的沙啞。
“是末代司星使在三百多年前，用晨輝之鑰本源的殘餘力量，在歸墟裂隙內部開闢出的緩衝區域。”
他拄著那根佈滿裂紋的星引杖，緩步走到蕭辰身邊，抬頭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輝光。
“封天大祭必須在歸墟潮汐降到最低點的那一刻啟動。”
“而那個時刻，只有在歸墟裂隙內部才能準確捕捉到。”
“這片空間，就是她當年為後來者準備的——一個能在裂隙內部安全等待潮汐最低點的臨時立足點。”
“安全？”王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明顯的懷疑。
他扛著開山斧，大步走到蕭辰另一側，用斧背輕輕敲了敲腳下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像敲擊實心石材的聲響。
“俺咋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太安靜了，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說得沒錯。
這片空間的寂靜是徹底的——不是那種能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安靜，而是更徹底的、彷彿連聲音都被這片灰白色輝光吸收了的寂靜。
在這兒說話，聲音雖然能傳開，卻沒有任何迴響，像被投進了一片無限空曠的虛空。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隔著透明屏障跟遠方的人對話。
“小心為上。”林婉兒的聲音從平臺入口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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