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符號延伸的方向指著那裡——空間深處,應該就是封天大祭核心儀式的最終位置。”
蕭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道在灰白色輝光邊緣若隱若現的輪廓。
他沉默片刻,然後握著古鏡,率先朝那個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灰白色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些顆粒被踩踏時彷彿會自動吸附,吸收了所有震動,讓人有種既在走又被剝奪了行走痕跡的奇異疏離感。
蕭辰低頭看了看自己踩過的地方,腳印在腳離開後的一息內就完全消失了,像被地面自行撫平的沙痕,沒留下任何痕跡。
“這片空間還會自行修復痕跡。”柳煙羅蹲下身,用手指在自己剛才踩過的地方輕輕按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指印。
那指印在她注視下慢慢變淺、變平,過了大約七八息,就完全消失了。
“應該是晨輝之鑰本源的力量在持續運轉,維持著這片空間的穩定。”
“維持了三百多年?”王莽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就靠那一縷被分裂出來的殘餘本源?”
阿水沒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拄著星引杖,跟在蕭辰身後,走在隊伍中段。
杖端那枚佈滿裂紋的晶石,在這片灰白色輝光籠罩下,亮著比之前更穩定的銀白色光芒——不是更亮,而是更均勻、更柔和。彷彿這片空間的能量場和星引杖的本源之間有種天然的親和力,像一艘經歷漫長風浪後終於駛入平靜港灣的船。
那道門形輪廓隨著他們靠近,漸漸變得清晰。
它確實是一道門——一道用灰白色的、和地面相同材質的石材構築的門形結構。寬約三丈,高目測至少五六丈,像一座沉睡在灰白色輝光中的巨人。
門的表面沒有任何符文,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片光滑如鏡的灰白色平面,靜靜地立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輝光中。
但門的底部——門框和地面接縫的位置,有一道極細微的、像被凍住的流火般的金色光芒。它像一枚在深海中孤獨燃燒的火種,在這片灰白色輝光中極微弱地閃爍著。
那縷金色光芒極淡,淡到不仔細看,幾乎會以為是灰白色輝光在門框邊緣產生的視覺錯覺。
但蕭辰站在門前,能感覺到——那縷金色光芒裡,藏著一股和那個灰袍人的身影、以及那間被遺忘的書房中古畫氣息同源的力量。溫和、堅定,帶著一種彷彿在漫長歲月中從未熄滅的永恆感。
阿水拄著星引杖走到門前,蹲下身,將那枚幽藍色的永夜之鑰碎片輕輕靠近那縷金色光芒。
兩道光接觸的瞬間,沒有排斥,沒有衝突——它們像兩條在漫長歲月中各自流淌、最終在同一道河床交匯處相遇的支流,極其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在那道灰白色門框底部,沿著那道高大輪廓的基座,向兩側延伸出一線極淡的、只有頭髮絲粗細的金色光紋。
那道從門框底部延伸出的金色光紋停在大約一尺的位置,沒再繼續延伸。
像一根被點燃的引線,完成第一次傳導後,正等著第二次點燃,好繼續沿著軌跡向更深處蔓延。
“還差一次。”柳煙羅看著那道在門框底部向兩側各延伸了一尺左右就自然停下的金色光紋,聲音平靜。
“三鑰本源,現在只有永夜之鑰的碎片和這扇門產生了共鳴。”
“等晨輝之鑰的本源碎片和平衡之鑰的投影也完成對接,這扇門應該就會開啟。”
她站在那道巨大的灰白色門前,抬手將手背的印記貼合在門框底部那縷金色光紋延伸的分叉處,感受著那縷光芒中蘊含的能量流動節拍。然後收回手,轉身順著那道門形結構邊緣殘留的極細微的能量指向,走向了那片灰白色輝光中一個看起來和周圍沒明顯區別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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