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確實比來時短。
不是路程真的縮短了。
封天大祭完成後，歸墟裂隙周邊的空間結構，沒什麼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些蜿蜒的甬道、塌陷的岩層、佈滿裂紋的暗銀色地面，都還在原來的地方。
但走在這條路上的人，腳步比來時輕了。
這不是因為身上的負重減少了，而是因為那枚從啟程起就一直壓在心底的巨石，在封禁之力完成閉合的瞬間，終於被移開了。
蕭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古鏡已經收回懷中，就貼著胸口的位置，還是那麼溫潤。
鏡面上，不再映出銀金色的能量流動圖景，也不再顯示歸墟裂隙的封印狀態。
它恢復了一種更接近本來面目的沉寂。
就像一座已經完成了全部計算的古老星盤，輸出最終結果後，所有的齒輪和指標都停了下來，安靜地等著下一次被喚醒。
但蕭辰知道，這次沉睡不會太長。
封天大祭雖然結束了，但那道薄膜上殘留的暗紫色痕跡，裂帛聲中隱藏的未解謎團，還有這趟行程裡那些被觸及卻沒深入探究的秘密——關於巡天者的歷史，關於守鑰者一族付出漫長歲月的真相，關於那枚徹底熄滅的引路珠——都還在歸途的盡頭等著他們。
不過那些，都是回到安穩地方後才需要面對的事。
現在要做的，只是走完這段路。
柳煙羅跟在蕭辰身後，大約兩步的距離。
封印盒掛在腰間，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盒子已經重新嚴絲合縫地合上了，那些金色的光絲隱沒在盒面的紋理中，一點痕跡都沒有。
只剩下一層因為長期握持而產生的溫潤包漿，在昏暗的甬道里反射出微光。
她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地面上一處細微的凹痕。
那是他們此前經過時，她在某次短暫休息中，用腳步反覆徘徊留下的印記。
當時，她就站在這處凹痕邊上，手扶著巖壁，等著阿水從岔道探路回來。
那段時間不長，大概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但那個位置，卻在她記憶裡留下了標記。
不是因為那裡有過危險，而是因為那時，她站在那個位置，正對著一條岔道的方向。
在那漆黑的深處，她第一次產生了“可能回不去”的念頭。
柳煙羅看著那道已經半癒合的足跡，沒停留太久，也沒說什麼。
她只是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後一步跨過那道凹痕，繼續向前走去。
王莽走在隊伍的左翼，開山斧扛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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