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提出的推測懸在清晨的空氣中，還沒落地。
墨辰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從桌子的抽屜深處，又取出了一隻更小的、用蠟封口的青銅扁盒。
不是他昨夜從牆後取下的那隻大匣，而是一隻尺寸更緊湊、做工也更樸素的扁盒。
蓋子表面的紋飾不是星軌，而是一種用簡約線條勾勒的山脈輪廓與河流走向，邊角處刻著一個極小的古篆字：土。
那枚篆字的刻痕極淺，幾乎被銅鏽填平。
若不是蕭辰的目光剛好落在那處，幾乎會以為那只是銅面自然腐蝕形成的紋理。
墨辰將扁盒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推過去。
他的手平放在蓋面上，像在確認盒內物品的狀態，又像是在給蕭辰準備的時間，讓他先把那枚篆字和它所代表的意義，放進意識裡。
“我研究了那隻大匣一整個早晨。
確認它所用的封閉結構不是單純靠外力開合的鎖，而是一種需要特定順序完成的啟封儀軌。
那凹槽的深度，與你手中的古鏡碎片有些不符。”
他抬起目光，看著蕭辰：
“存在兩種可能。
要麼是需要用某種材質的墊片來填平那道間隙，使接觸面完全貼合。
要麼——我們需要找齊其他資訊，才能把那道鎖推開。”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掌從扁盒的蓋面上移開，露出一道被手掌溫度焐熱的銅面。
那銅面上隱約浮現出幾道極淺的紋路——不是鑄造時留下的紋理，而是盒內物品的靈韻在接觸體溫後，與銅壁之間產生了極微弱的共振，留下的短暫印記。
“不管哪種可能性，都需要你先讀完這個內容，再決定啟動的方式。”
他將那隻刻著“土”字的青銅扁盒，沿著桌面朝蕭辰的方向，緩緩推了過去。
蕭辰沒有立刻接。
他低頭看著那隻青銅扁盒。
盒體不大，大約相當於成年人的一掌見方，厚度不到兩指。
邊角處的銅鏽呈現一種不均勻的暗綠色，有些部位被經常觸碰而裸露出發暗的銅色，有些部位則積著一層細密的、像礦脈紋路般的綠色結晶。
盒蓋與盒體之間的蠟封是鮮黃色，在晨光中泛著新鮮的光澤——墨辰顯然是在今早才將蠟封重新做好的。
在那個邊角的古篆字下方，還有一個極小的印記——那是一枚與蕭辰此前在守缺的信札和靈脈滋養地所見過的巡天者徽記幾乎完全一致的印記。
形狀像是某種重複的幾何體經過無數次疊加後形成的共振紋理，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將視線調至特定的角度，才能隱約捕捉到它的存在。
這個印記，與他從那捲觀測日誌和守缺信札的遺物中逐漸拼合的巡天者加密符號屬於同一編碼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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