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和‘水’，很可能還以同樣的方式，夾在其他看似不相關的舊檔中，等待著某個時刻被人發現。”
他將目光從扁盒移開，望向窗外那片正在逐漸亮起的天空：
“或者——它們已經被人取走了，在很久以前。”
墨辰說出最後一句話時，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只是在陳述一種可能性，而不是在做出任何判斷。
但蕭辰聽出了那句話底下隱藏的未盡之意——那些還未找到的銅盒，如果已經被人取走，那麼取走它們的人，是知道這些銅盒存在的人。
而知道這批銅盒存在的人，按常理推斷，應該只有巡天者內部核心成員和星樞閣的最高保管者。
但墨辰本人並不知曉這三隻銅盒的具體存放位置——他找到“土”字盒純屬偶然。
那麼，如果“木”和“水”已經被取走，取走它們的人，要麼是在墨辰之前就已經查閱過這批檔案，要麼本身就對巡天者的遺物封存方式有著比墨辰更深的瞭解。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在封天大祭完成之後，依然有人在以不為他們所知的方式，繞動著那些從更早的時代延伸下來的線索。
蕭辰將銅盒稍稍轉了一個角度，讓窗外的晨光斜斜地照在蓋面上那些山脈與河流的線條上。
那些線條很淺，幾乎要與遍佈盒面的銅鏽融為一體，但在光線的斜射下，它們從銅鏽的底色中被分離了出來——有些線條的走勢與尋常的山脈地形圖相似，但也有一些，明明落在“應有連續性”的位置上，卻以岔道或旋繞的方式改變了常規的方向。
既不是純粹的地理輿圖，也不是完整的星路圖。
更像是一份以當地的山體基礎結構為基礎，在圖的裂縫或拐點處插入了一些不同系統的對應關係，再由鑄圖者將兩項表達壓入同一塊浮雕面的雙重地圖。
“那捲‘后土遺音’——就在這隻銅盒裡？”蕭辰問。
“存放的不是完整的卷宗，而是一套經過摘錄和加密的關鍵資訊簡錄。”墨辰用手指輕輕叩了叩銅盒的側壁，發出三聲極輕的、像金屬內部有中空夾層的迴響。
“盒內襯有精煉過的鉛錫隔層，用於阻斷靈識探測。
這種技術只在巡天者時代的晚期文獻中有過少量工藝記載，玄天宗的現存製造手段做不到這種精度的內膽加工。”
蕭辰沒有再問。
他將銅盒放在掌心，感受它的重量——不重，大約相當於兩枚玉簡疊放的分量，但重心略微偏右，說明盒內物品的分佈並不均勻。
他將這一觀察記在心裡。
在開盒之前，任何一點物理層面的資訊都可能是解讀閉鎖結構的關鍵要素。
“蠟封是你今早重做的？”
“嗯。
原封已經在檢查時被破壞。
我用的是星樞閣庫存中與當年巡天者封緘配方最接近的一批蠟料——蜂蠟基底，摻入微量星淚晶粉末和赤銅礦灰。
配方不完全相同，但靈韻頻率相近，不會對盒內封印結構造成干擾。”
墨辰的回答依然延續著他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一面說話一面從桌角的筆架上取下一支細刃刻刀——不是用於拆蠟的器具，他僅僅是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像是借那道金屬的觸感來輔助思路的編織：
“開啟的時機和方法，由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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