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被放在三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透過三種完全不同的渠道，最終都到了同一個人手裡。
這絕不是巧合。
他接觸這三件物品的過程中，沒有哪個環節是靠“恰好”或者“意外”完成的。
銅盒拓片是墨辰主動調閱給的，骨片是老婦提前留好給他的，青銅扁盒是根據守缺的遺言，去星樞閣暗格有意找到的。
每一件物品的到來，都伴隨著一個前置條件的達成。
他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把骨片收進了腰間的藥囊裡，和柳煙羅之前在那枚黑色木質碎片旁邊另外設的夾層放在了同一層。
然後他把青銅扁盒重新封好，雖然蠟封已經破了，但盒蓋合攏時那聲輕微的金屬叩響，還是讓它有了一種完整閉合的感覺。
接著，他走出靜室，沿著石階往下，朝著主峰的方向走去。
他沒直接去找墨辰，而是先去了主峰山腰處的一間偏院。
那是宗裡一位老地理師的住處。
這位老地理師姓孟，已經七十多歲了。
年輕的時候，他參與過玄天宗周邊三千里範圍的輿圖測繪。
退休後就留在宗裡，靠著整理舊日的圖紙，給年輕弟子講講方位辨識的入門知識過日子。
他見過的輿圖，幾乎涵蓋了玄天宗掌握的所有已知地域，包括很多不再使用的古道和被廢棄的邊境哨站。
蕭辰見到他時，老人正坐在院裡一棵老槐樹下，膝蓋上攤著一卷已經泛黃褪色的地圖，手裡握著一支筆尖磨禿的毛筆，在圖上用極細的線條標註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蕭辰好一會兒。
他沒多問蕭辰來做什麼，接過那枚骨片後，在正午的陽光下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然後從屋裡拿出一隻落滿灰塵的舊木匣，從裡面抽出一幅蒼莽山脈以東區域的手繪羊皮輿圖，攤開在槐樹下的石桌上。
他對照著骨片上的路線和羊皮圖，用一根旱菸杆的杆尖，在羊皮圖上的某一處輕輕點了點：
“青木鎮東南方，大概二十里外，有一處廢棄了很多年的上古祭臺殘址。不在任何現在用的驛道圖或者邊防圖上，只有這種老羊皮手繪圖上還留著標記。你這骨片上箭頭的最末端，正好指在那一帶。”
他把煙桿收回來，在石桌邊緣磕了磕菸灰，抬眼望著蕭辰。
他的雙眼在那副半眯的眉弓下，顯得異常清明：
“那條路我年輕的時候走過一次，都四十多年前了。那時候，那座祭臺還剩下幾塊地基石露在地面上，周邊的古藤還沒完全把它吞沒。現在再去，恐怕連那幾塊地基石都找不到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類似的情形，又補充了一句：
“但你要是執意要去找‘木盒’，那處祭臺殘址，是目前唯一和這骨片路線對得上的現存地址。”
蕭辰道謝後，沒多停留，沿著石階返回主峰大道。
他去的方向不是星樞閣，而是他們一行人暫住的偏院院門。
院子裡，柳煙羅正坐在一株老梅樹下的石凳上處理藥材，把乾透的莖葉分揀到不同的布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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