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一行四人，就離開了玄天宗的山門。
晨霧很重。
不是山間常見的那種，被初陽一照就散的薄霧。
而是灰白色的，像被研磨過的細粉，懸浮在空氣裡。
眼前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往前望過去，二十丈外的樹影已經模糊成一團灰影，再遠些就徹底融進了白霧裡——哪怕是站在高處，視線也穿不透這層黏膩的霧氣，彷彿天地間就只圈定了這麼塊狹小的地方。
山門外的石燈柱，在霧中只剩模糊的光點，像一排被霧氣泡過的螢火，懸在離地一丈高的地方，一動不動。
蕭辰站在山門外的臺階下。
他等著柳煙羅，看她把藥囊的繫繩在腰間重新系緊。
又等著王莽，看他把開山斧從肩頭換到手中——這是怕在霧裡遇到突發情況，來不及從肩上取下來。
疤臉張站在隊伍最後，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匕首插在腰間的鞘裡，露出來的柄端，被晨霧打溼，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沒有告別的話。
四個人一個接一個走進霧裡，就像四枚棋子，被同時落在一張沒完全展開的棋盤上。
各自的落點已經定了，就等棋盤上的迷霧慢慢散開，露出那些被蓋住的路徑和接縫。
阿水沒跟著去。
他在星樞閣第九層，和墨辰一起，試著解讀那捲“后土遺音”簡錄上的微型文字。
憑著星樞閣的拓印裝置和典籍比對條件，這活兒目前最適合他。
林婉兒呢，出發前被蕭辰留在了宗裡。
不是讓她休息，是有件事要她去做：追蹤那批持有黑雲令牌的人的去向，把他們出現在星落城和青木鎮附近的線索理清楚。
她接受安排時沒多話，只問了句：“查到結果，怎麼傳給你們？”
蕭辰回答得也簡單：“我們在青木鎮留標記。”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分工。
四個人去祭臺，兩個人留在宗裡。
事情沒明朗前，先做確認和驗證，不急著全面鋪開。
四人沿著東北方向的岔路，走進了被晨霧籠罩的丘陵地帶。
岔路口的界碑，是塊齊腰高的青石。
上面刻著“青木”二字，早就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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