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晶質碎片熄滅後沒多久，星樞閣第九層的地面，出現了一次極為短暫的輕微震顫。
震顫持續不到一息，幅度很輕——大概就像一枚石子落入靜水，在水面激起的那一圈波紋的力道。
但你要知道，第九層的地面是由整塊星樞閣基岩打磨而成的。
能讓它產生震動的，絕不是地表那些風吹草動。
墨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主峰山腳下的方向。
那震顫的源頭不在星樞閣內部，而是來自地底深處。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山腳下，那片被晨霧覆蓋的谷地上時，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脈衝異常的靈能震盪——皮膜地圖的山峰與河流的交匯處，就在那震顫的源頭方向。”
蕭辰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那片谷地在晨光中，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靄。
不過透過霧靄，隱約能看到谷地中央有一道長約數里的淺溝。
它像一道被巨犁翻開的舊痕，貫穿整個谷地，向著東南方向延伸。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溝壑。
那是在某個遙遠的時期，被一道巨力從地面以下撕裂出的裂隙。
後來，又被漫長的歲月用泥土、碎石和植被重新縫合起來，才留下了這樣的舊痕。
而那道裂隙的末端指向，恰好和皮膜地圖上山峰與河流交匯處的座標方位，形成了一道幾乎筆直的連線。
就好像地脈深處，某條沉睡了漫長紀元的靈脈。
在那枚晶質碎片的光芒熄滅的同一時刻，它用一次簡短的能量脈動，回應了自己在漫長歲月裡一直等待的那個響應。
“這不是巧合。”蕭辰收回目光，聲音很低，但在第九層空曠的空間裡依然清晰。
“地面震顫的時間點，和我觸碰那枚晶質碎片的時間——”
他沒說完，但不用說完，三個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阿水從書案後站起身，走到窗邊，和墨辰、蕭辰並排站著。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那片被薄霧覆蓋的谷地。
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胸前，那個已經熄滅的引路珠所在的位置。
就像一個在無邊黑暗中失去了羅盤的人，卻依然憑著某種超越視覺的方向感，感知到了某個遙遠訊號的微弱餘音。
“我去叫柳煙羅。”阿水說，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猶豫。
“做準備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蕭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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