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
蕭辰站在最前方，他閉目而立，左手中握著那枚墨綠玉佩。
他把指尖最後一次觸碰晶質碎片時捕捉到的那縷真炁共振頻率，用《青鸞涅盤經》的斡旋法門，轉化為一股極細的冰火真炁，沿著經脈匯入腳下的地面。
那不是探查，不是攻擊，更像是一個人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外，用特定的頻率輕叩了一下門環。
叩門之後，大約過了七八息。
谷地中央那道淺溝的最深處——一叢被地衣覆蓋了大半的亂石堆，發出了第一道聲響。
不是震動，不是轟鳴，而是一種像骨節被緩緩拉開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那種聲音從石堆底部傳出，沿著碎石之間的縫隙向四面八方擴散。
傳到王莽腳下時，他感覺腳下的碎石地傳來一種非常小的、像心跳過快的低頻共振，在他的腳底心留下一下一下的戳刺感。
接著，那叢亂石堆的中央，一塊磨盤大小的、表面覆蓋著厚厚地衣的岩石，沿著一條看不見的中軸線，極其緩慢地向兩側滑開了。
那岩石滑開的方式，不像被蠻力推開，更像是有匠人在它下方的軌道上塗抹了某種極其順滑的油脂。
沒有石塊相互摩擦的噪音，沒有碎石崩落的雜音，只有一道類似於老門栓被抽動時的極輕微的摩擦聲。
這聲音持續了片刻，然後就歸於沉寂。
岩石滑開後，露出了下方一個約莫井口大小的、幾乎完全垂直向下延伸的地下入口。
入口邊緣的岩石斷面，呈現出一種不被任何自然風化侵蝕改變的狀態，保持著一千年前被切開時的原始質地。
那種切面，蕭辰見過。
在源生地外圍那十二重星環的內壁上，就覆蓋著同一種經過特殊靈能處理的石質。
那是用極浩大的靈力將岩石的分子結構重組，才讓它在漫長歲月中不再受風化或侵蝕的影響。
入口內側沒有黑暗。
一道極其柔和的、像月光被研磨成粉末後鋪展開來的銀白色光芒，從入口深處均勻地向上透出，照亮了入口附近方圓約莫數丈的範圍。
那光芒不刺眼，不閃爍，像一盞已經在此處點亮了不知多少年的燈，靜靜地等待著有人來推開那扇掩住它的石門。
沒有人急著靠近那個入口。
蕭辰仍然閉目站在原地，以那枚墨綠玉佩為核心，持續維持著那道與地脈深處相連的共振頻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入口深處那道銀白色光芒的下方，有一道極其遼闊的、像一個被掏空的地下湖泊般的空曠空間，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像在呼吸的頻率，微微起伏著。
“那道脈衝異常——”柳煙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她的目光也落在入口深處那道銀白色光芒上，語調平靜而專注，像是在唸一段已經在腦海中整理過數遍的診斷結論。
“一次靈能震盪、一次地脈衝動的複合體，脈搏週期與那枚晶質碎片熄滅到地面震顫之間的時間間隔，幾乎是完全對應的。”
蕭辰睜開眼，望向他腳下那道被開啟的地脈入口。
從這一刻起，他體內那縷以墨綠玉佩鎖定的共振頻率，與埋藏在地脈深處那道仍在脈動的古老靈能之間，已經形成了一條被雙方共同確認的穩定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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