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古老意志的餘音，徹底從三人的識海里消散乾淨。
下一秒，三人眼前的空間瞬間大變模樣。
原本昏暗均勻的虛空，突然從中間往四周快速收縮，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正在硬生生捲起整片空間。
遠處一道道深紫色光帶飛速聚攏而來，在距離三人一丈開外的位置，瘋狂纏繞、交織、編織在一起。
眨眼之間，一面巨大的光紋圓盤，穩穩懸浮在三人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圓盤直徑足有兩丈，表面佈滿深紫色與銀白色交錯的光紋。
這些紋路沒有固定形態，一直在飛速變化流轉，就像不停轉動的萬花筒。
每一次紋路變化，半空就會閃過一幅幅短暫至極的畫面。
有時候是熊熊燃燒的巨大古城，有時候是黑霧籠罩的茫茫大海，有時候是一尊龐大的青銅圓環，還有時候是一張被濃霧遮擋的模糊人臉。
所有畫面都閃得極快，僅僅一瞬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徹底消失，緊接著又是全新的畫面接連跳出。
就像有人在眼前飛速翻動一本古老畫冊，把無數古老、破碎的過往片段，瘋狂展現在三人眼前。
圓盤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純黑色光球。
這東西和他們之前見過的歸墟核心完全不同。
它不跳動、不旋轉、不散發絲毫力量波動，就安安靜靜懸在半空，光滑乾淨得像一顆頂級黑曜石，甚至連半點倒影都映照不出來。
蕭辰抬手，將手中完整的古鏡對準黑球。
可鏡面映照出來的，根本不是這顆黑球。
而是一個人。
一名身穿暗青色長袍的白髮老者，他的臉被一層薄薄的銀光遮住，看不清具體樣貌，正靜靜盤坐在一片虛無之中。
他的坐姿端正無比，像是一尊歷經無盡歲月、靜靜佇立在時光深處的古老鵰像。
他身上沒有巡天者那種古老的靈力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蕭辰從未接觸過的奇特氣息。
介於生死之間，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極其微弱，卻又穩定到了極致。
鏡中老者似乎察覺到了蕭辰的窺探。
他緩緩抬頭，臉上那層遮擋容貌的銀光如同薄霧被吹散，徹底褪去。
一張蒼老的面孔顯露出來。
和蕭辰曾經見過的柳伯父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年邁滄桑，眼窩深陷，眼底沉澱著看透萬古歲月的疲憊與平和。
老者靜靜看著蕭辰，沒有開口。
但他的聲音，直接響徹在蕭辰識海深處，像是跨越無盡滄海，從極其遙遠的歲月盡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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