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字跡印在古鏡鏡面之上，僅僅停留三息時間，便如同飄散的雲煙，一點點消散在了空氣裡。
柳煙羅呆呆站在原地，腰間藥囊的繫帶滑落墜地，她卻渾然不覺。
地宮裂縫透進細碎月光，灑落在她臉上，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更是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我娘……”
柳煙羅的聲音輕得極致，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離世了。”
“但這面古鏡，絕不會騙人。”
蕭辰單手握緊古鏡，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鏡身殘留的溫熱，就好像方才那段留言的最後一字，是一隻無形的手，親手烙印在他掌心。
他抬眼看向柳煙羅，語氣沉穩，道出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古鏡感應到的你母親，並非你記憶裡的人，而是有存在藉著你母親的容貌、氣息刻意偽裝。”
頓了頓，蕭辰說出第二種可能：“第二種，你記憶裡母親的離世，根本不是真正的消亡。”
柳煙羅猛地抬頭，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死死沒有落下來。
她沒有開口說話，但眼底的急切與迷茫，已經說明了一切——她想要真相，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蕭辰抬手，將嵌在傳送陣凹槽裡的星軌之核取了出來。
隨著靈核離槽，整座黑曜石傳送陣的光亮瞬間徹底熄滅，偌大的地下地宮重新陷入漆黑。唯有手中古鏡，縈繞著一圈淡淡的金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先離開這裡。”蕭辰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傳送陣另一端暗藏玄機，在沒摸清底細之前，絕不能讓星軌之核繼續留在陣眼當中，免得引出大禍。”
王莽扛起肩頭的開山斧，回頭瞥了眼死寂的傳送陣，滿臉忌憚：“辰哥說得沒錯，這地方邪門得很！尤其是那句‘在你身後’，搞得俺走最後，渾身都發毛！”
“那你走最前面探路。”林婉兒從他身邊掠過，順手將淬好符文的飛刀插回腰間皮囊，動作乾脆利落。
“行！俺來開路！”王莽二話不說，立刻衝到隊伍最前方。
六人順著原路折返，穿過滿是碎石的崩塌通道，沿著枯井石階一路向上攀爬。
等蕭辰最後一個踏出枯井口，凜冽夜風撲面而來，帶著長白山脈獨有的刺骨寒意，瞬間吹散了地宮之中的陰鬱壓抑，讓眾人精神一振。
山下集鎮依舊一片寂靜，萬籟無聲。但藥鋪後院的積雪之上，赫然多出了一行陌生的腳印。
腳印尺寸和尋常成年女子別無二致，可邊緣平整得詭異，如同利刃裁剪過一般。雪地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腳步踩踏飛濺的碎雪，完全不像是活人行走留下的痕跡。
蕭辰立刻蹲下身，指尖輕觸腳印邊緣。
指尖傳來刺骨冰涼，積雪顆粒細膩緊實，和普通人踩踏出來的腳印結構截然不同。
這根本不是走出來的，是有人以渾厚靈力，硬生生在雪地上印出來的！
“是特意留給我們看的。”柳煙羅站在他身後，聲音已然平復下來，唯獨眼底藏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腳印通向鎮外。”
蕭辰抬眼望去，只見這行詭異的腳印橫穿積雪覆蓋的鎮口土路，一路延伸，最終消失在鎮外乾枯的白樺林邊緣。
夜色籠罩之下，白樺樹幹泛著慘白冷光，林子深處，隱約跳動著一點暖黃燈火。
那燈火溫和穩定，絕非陰寒鬼火，倒像是尋常人家屋簷下的油燈，透過稀疏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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