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木符攤在掌心，遞向柳煙羅。
“她留下十二個字，特意囑咐，等你踏入長白、見到這盞命燈，再告知於你。”
婦人抬眸，目光越過柳煙羅，望向門外積雪覆蓋的白樺林，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燈火燃燒的細微聲響掩蓋：
“鑰匙在她自己心裡，不在長白地宮中。”
柳煙羅伸手接過木符。
入手一片溫熱，暖意柔和綿長，驅散了冬夜的刺骨寒涼，彷彿被人常年貼身珍藏。
就在木符落入柳煙羅掌心的瞬間，蕭辰懷中的古鏡，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遭遇兇險的劇烈震顫，而是鏡身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柔的嗡鳴。
如同沉寂萬古的古鐘，終於被塵封已久的宿命旋律，輕輕叩響。
柳煙羅緊緊攥著木符，泛白的指節慢慢恢復血色。她深吸一口氣，將木符小心翼翼放進藥囊最貼身的夾層，隨後抬眼看向油燈化形的婦人，神色已然鎮定下來。
“我有三個問題，想請教你。”
婦人靠在竹椅上，姿態鬆弛淡然，顯然早已等候多時，微微頷首示意。
柳煙羅豎起一根手指，率先問出最核心的疑惑：“你是我母親的命燈神魂，那你定然知曉，灰袍使者口中，傳送陣另一端等待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婦人眸光微沉，沉默片刻，緩緩道出真相：“你母親當年赴死之前，也曾問過這個問題，可惜無人能給她答案。彼時的她，早已沒有退路可選。”
“她第一條路，是耗盡全部壽元靈力，強行穩住長白地宮封印，讓地底邪物繼續沉睡數十年，代價是自身隕落。”
“第二條路，是保全自身性命，帶著守鑰者血脈印記退回柳家，慢慢尋找徹底根除隱患的辦法。可一旦她退走，長白地宮主封印，三年之內必會徹底崩塌，禍亂世間。”
“最終，她選了第一條，以身殉道，鎮守蒼生。”
婦人眸光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繼續說道：“你母親當年鎮壓在地宮之下的，並非妖獸邪修，也不是普通的歸墟虛影。”
“那是歸墟裂隙深處，第三重封印鎮壓的本源意志，投射到現世的一枚宿命種子。”
“這枚種子在地宮沉睡三百餘年，看似毫無動靜，實則無時無刻不在悄悄同化周遭地脈靈韻。它不侵肉身、不傷神魂，卻能緩慢改造一方天地靈氣，將純正靈氣轉化為歸墟邪力。”
“這也是長白山脈星力持續流失的真相。並非種子刻意掠奪，而是它沉睡之地自成結界，方圓百里星力靈氣，都會被其無意識吸納，化作自身休眠養料。”
柳煙羅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愈發沉穩：“那灰袍使者，是我母親封印衍生的力量，還是地宮邪物意志幻化而成？”
“皆是，也皆非。”
婦人給出一個矛盾的答案，隨即細緻解釋：“當年你母親加固封印時，面對的不止是地底種子，還有種子日積月累溢位的邪力，凝聚出的一道守門虛影。”
“這道灰袍使者本無心智，唯一使命便是鎮守地宮核心，隔絕外人與種子，誓死守護封印。”
“但決戰最後一刻，你母親做出了一個無人預料的舉動。她沒有滅殺這道守門虛影，反而將自身一縷意志，融入灰袍使者神魂核心。”
“自此之後，灰袍使者便不再是單純的封印傀儡，一身意志，一半歸屬地宮封印規則，一半承載你母親的守護執念。”
“這也是你們闖入地宮後，它遲遲沒有痛下殺手的原因。它的殺戮本能，被你母親殘留的意志強行壓制，認出了你們身上的守夜人印記與古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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