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天剛破曉。
玄天宗的山門在晨光裡緩緩開啟。
六道身影順著青石臺階一步步走下山，沒人回頭，山中也沒有弟子送行。只有山巔的晨鐘被清風拂動，敲響沉悶的一聲巨響，鐘聲穿透林海薄霧，在連綿群山間久久迴盪。
蕭辰走在最前頭，腰間懸掛的古鏡，隔著衣物，輕輕貼著那枚從葬魂淵帶出的封印核心。兩件至寶隱隱共鳴，力道極微，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分毫。
他腰間多了一個暗銀布袋，是墨辰長老親手用星銀絲封口縫製的。袋子裡裝著三樣至關重要的東西，缺一不可：一枚未啟用的鎖心陣印、一小塊從古鏡邊緣剝落的碎片、還有一張蕭辰以自身精血立下的誓約契書。
身側的柳煙羅揹著藥囊，今日比往日鼓脹不少。除了常備丹藥靈藥，裡面還多了一卷獸皮包裹的古老竹簡。這是昨晚墨辰長老從星樞閣密室取出的秘物，是玄天宗第二代閣主的完整手札。
手札裡清楚記載著歸墟邊界的入口位置，還有完整的入界之法。
柳煙羅邊走邊攤開竹簡，指尖劃過長老用硃砂特意標註的文字，開口說道：“手札裡寫得很清楚，歸墟邊界的入口不在海面，也不在陸地，而是藏在一處廢棄萬年的上古遺蹟地底。”
“這遺蹟是上古巡天者留下的最後一座秘境據點，坐落於西南無人黃沙荒原之下。入口早已封禁數百年，但巡天者早留了後手。只要後世持鏡之人，攜完整天樞鏡碎片前往，就能以古鏡為鑰匙，重新開啟地底秘境入口。”
王莽扛著厚重開山斧，重重踩在石階上，發出咚咚聲響，直截了當問道：“西南荒原，起碼要七八天路程。趕路咱不怕，關鍵是辰哥你身上的護脈丹，夠撐這麼久嗎？”
“完全夠撐到目的地。”
蕭辰抬手按了按胸口衣袋，裡面是柳煙羅最新調配的護脈丹，藥力比之前強勁持久數倍，唯一的弊端就是每次服用後，會短暫頭暈耳鳴，一盞茶時間過後便能恢復正常。
“等抵達入口，接下來就看那位上位天魔，到底值不值得我們賭一次交涉。”
阿水走在蕭辰左手邊，手背上的守夜人印記，在晨光裡泛著穩定的翠綠靈光。他全程沉默不語，指尖卻不停摩挲著印記邊緣，像是在感知某種潛藏的冥冥聯絡。
林婉兒一眼看穿他的動作，出聲詢問：“你是不是感應到前方有守夜人相關的遺蹟氣息？”
阿水沉默片刻，輕輕搖頭：“感應不到完整的遺蹟輪廓，只察覺到一層極薄的先天屏障。”
“這屏障既不是靈氣凝聚，也不是陣法結界，質感很像上古異種巨獸的鱗甲皮毛，整片蓋在荒原地層之下，深不見底。”
疤臉張神色一緊，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找的上古遺蹟，是建在一頭活的巨獸身上？”
“我不敢確定。”阿水垂眸低語，“只是這屏障自帶的先天脈動，絕不是山石泥土能擁有的生機韻律。”
話音落下，蕭辰驟然止步。
他已經走到了玄天宗山門的最後一級臺階。
眼前是一處三岔路口，三條路各通一方：一條通往遠方官道，一條直達海邊碼頭，最後一條是荒草叢生的古道，蜿蜒直通西南荒原的天際盡頭。
蕭辰抬手取下腰間古鏡，指尖在鏡面輕輕一劃。
剎那間，鏡面升騰起溫潤的青金色靈光，靈光自動調轉方向，牢牢對準那條西南古道。
“走這邊。”
六人不再猶豫，齊齊踏上這條荒廢千年的古道。
路面青石板大半被野草黃沙掩埋，但湊近細看，依舊能發現石板上殘留的古老符文痕跡。只是歲月侵蝕太過嚴重，符文早已模糊不清。
蕭辰悟性超凡，精通陣道，每走幾步就俯身用指尖描摹殘存紋路。僅僅走完一里路，他就徹底摸清了所有符文的排布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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