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了！”
蕭辰瞳孔驟縮，再不猶豫，轉身朝著即將崩碎的金色光門，全速暴衝而去！
光門彼岸，時間幻境邊緣。
柳煙羅緊握著掌心那枚細碎的古鏡殘片，只覺一股強橫的無形之力，硬生生將她的神魂從現世拉扯而出，穿透層層幻境屏障。
一層層光影幻境、記憶阻隔被盡數衝破，耳邊風聲漸響，鼻尖縈繞泥土青草氣息，浮空之感褪去，雙腳踏上堅實石階。
再次睜眼，柳煙羅已然身處一處無比熟悉的地方。
玄天宗後山，通往柳家祖墳的幽靜小徑。
清冷月光灑落滿地，石階微涼潮溼，兩側草叢蟲鳴細碎悠悠。
小徑盡頭，青苔遍佈的低矮石墳前，一道單薄的身影靜靜跪地。
灰白舊袍、鬢角微霜、身形清瘦，正是蕭辰。
他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頭，頭顱低垂，單薄的肩膀在清冷月光下微微顫抖。嘴唇輕動，低語聲聲，細碎得幾乎被晚風吞沒。
柳煙羅駐足拐角，隔著三丈距離靜靜凝望。
相伴多年，她見過殺伐無敵的蕭辰、見過沉穩冷靜的蕭辰、見過隱忍堅韌的蕭辰，卻從未見過這般落寞孤寂、滿心疲憊的模樣。
此刻的他，像一尊被月光冰封的石像，守在墳前，藏盡所有不為人知的軟肋。
片刻後，她終於聽清了蕭辰的低語，沙啞低沉，字字沉重。
“伯母，今日晚輩前來，有一事相求。”
他沉默許久，似積攢了無數勇氣，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易碎，卻字字扎心：
“我體內時之砂纏身，丹力日漸衰敗。柳師妹為我煉製的護命丹藥，藥力早已不斷流失衰減。”
“我知曉，她也知曉。只是我佯裝不知，她亦刻意不提。”
“若是日後我終究難逃此劫、身隕道消……我只求伯母在天有靈，替我護她一二。”
“別讓她重走我的老路，別讓她餘生獨自一人，對著一方孤墳，傾訴所有未盡之言、未了之情。”
話音落下，蕭辰俯身，對著冰冷石墳，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抵著青石地面，久久未動。
許久，他才緩緩起身，抬手拭去眼角溼意，轉身邁步，朝著山下月光深處走去。
單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融在茫茫月色之中。
柳煙羅靜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清冷月光遍灑周身，一滴滾燙淚珠悄然滑落，順著臉頰滴落手背，溫熱刺骨。
她低頭凝視掌心翠綠流光的鏡片，輕聲呢喃，語氣酸澀又帶著萬般執拗：“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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