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輕輕抽出半截青鋒長劍，冰雪反光襯得劍身泛著一層淡金色柔光，隨即又把劍收回劍鞘，眼神乾脆利落：“不認，那就直接開打闖進去。收拾東西，抓緊上路，路程不短。”
兩天後的黃昏，一行人總算趕到了這座大半埋在冰雪裡的巡天者古塔。
親眼看見實物，才知道這座塔樓遠比古鏡裡看到的更加宏偉。整座高塔足足十丈高，佔地方圓二十丈，通體用黑曜石搭配暗銀神鐵澆築打造，塔身密密麻麻刻滿上古符文，符文樣式和根源之井外圍紋路一模一樣，每一筆都蘊藏厚重穩固的大道氣息。塔樓頂部大半已經崩塌，碎石塊堆在塔腳，長年積雪覆蓋，堆成了一座座白色小土坡。
整座塔樓最吸引人的，不是龐大體型，而是正大門。
這不是普通石頭門、鐵門，是用一整塊巨大冰晶雕琢而成，一丈多高，三個人並排走都綽綽有餘。冰晶質地通透純淨，黃昏天光照射下來，折射出凜冽清亮的藍白光暈，彷彿把整片冰封天空硬生生嵌在了塔樓上。
冰門表面沒有鎖眼、凹槽，完全看不到任何開門機關，唯獨正中間刻著一個拳頭大的圓形圖騰，紋路和蕭辰懷裡古鏡背面的印記完全一模一樣。
蕭辰走到門前，拿著古鏡對準圓形圖騰，慢慢把鏡面貼在冰晶大門上。兩者觸碰瞬間，整扇冰門亮起一層淡淡的銀白色靈光，順著冰晶天然脈絡四處蔓延，整塊大門變得通體銀白透亮。
緊接著，冰層內部浮現出一道道遊動的古老文字，如同冰封萬年的游魚甦醒，在冰層裡來回遊走晃動。
阿水盯著這些遊動文字，神色凝重起來：“這是守夜人一族古老文字，屬於身份核驗銘文。它不是用來開門的，是要主動問話考驗來人。”
王莽湊上前看熱鬧：“問話？能問些啥？”
阿水快速掃視一遍全文，臉色越發嚴肅：“銘文只問了一句話：持鏡之人，你為何要來此地？”
蕭辰手握古鏡，靜靜站在冰門前，沒有急著隨口應答，靜下心思索片刻，迎著空曠雪原高聲作答，聲音清晰傳向遠方：“我來此地，是為走完師父當年沒能走完的路，看完他沒能親眼見證的過往真相。”
話音落下，冰層裡遊動的古文足足停頓三息，像是大陣在仔細甄別回答是否符合要求。片刻之後，銀白色靈光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和根源之井同款的溫潤翠綠色光暈。
冰門沒有左右平移、向上掀起，正中間直接裂開一道筆直豎縫，從上至下徹底劈開，整塊冰晶門板像花瓣一樣朝外緩緩張開，露出一條暗銀金屬打造的通道。通道牆壁鑲嵌無數細碎靈晶，散發幽暗柔和的藍光，照亮整條前路。
王莽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開了。”
“進去休整。”蕭辰抬腳第一個走進塔內。
通道不長，眾人接連走了十幾丈，進入一間巨大圓形主殿。大殿直徑五丈，穹頂三丈高，地面由暗青玄鐵板和黑曜石交替鋪設。地面正中刻著一張巨型完整星象輿圖，不只是簡單星辰軌跡，把整片東海所有山川、海域、城池、靈脈走向全部標註清楚。
整張地圖上，亮起三個顯眼光點：第一個坐落長白山脈，第二個在東海孤島，第三個就是葬魂淵。三點之間，細細金色光絲彼此相連，圍成一個穩固三角閉環。
柳煙羅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光點，能清晰感受到光絲裡傳來的道法共鳴：“這就是封天大祭最核心的大陣根基，名叫三星拱月陣。靠著三塊鎖心陣碎片當作根基，原本單向封印的封天大祭，直接改成迴圈閉環封印，穩固程度翻了數倍。”
她抬頭看向蕭辰：“初代持鏡前輩留下的神魂殘魂，肯定藏在三角陣法正中心，也就是整張輿圖的中心點位。”
蕭辰邁步走到地圖最中央，把古鏡鏡面朝下貼在地面，鏡面靈光灑落，中心點慢慢浮出一圈金色光暈，光暈騰空而起，凝聚成一道半透明老者虛影。
比起葬魂淵那道模糊影子，這一次身形格外清晰：老者身穿古樸暗銀長袍，滿頭白髮白鬚，眼神卻格外透亮，如同長夜當中永不熄滅的孤燈。老者目光落在蕭辰身上，歷經萬古歲月的沙啞嗓音緩緩響起：
“第三代持鏡者，你能越過玄機子走到這裡，說明歸墟第一層記憶封印，已經被你徹底解開。”
“但是你身上的時間損耗病根還在，當年為穩住時之城封印，硬生生耗掉五十年壽元根基。根源之井只能淨化歸墟邪氣，根本逆轉不了天道時間層面的巨大損耗。”
老者頓了一下，視線轉向一旁的柳煙羅：“柳家守鑰傳人，你的血脈已經徹底和第三重鎖心陣融為一體。等你完成和天魔定下的交易，徹底掌控第三層封印大權，就能讀到你母親當年在長白地宮決戰前，留下的親筆密信。”
柳煙羅緊緊攥住手裡的影骨玉，急忙追問：“那封書信，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不在任何一處遺蹟裡。”老者虛影平靜回答，“當年你尚且年幼，你母親動用柳家獨門血脈秘術，把整封信封進了你與生俱來的守鑰者血脈深處。只有你完全掌控第三重封印力量，血脈禁錮自動解除，你才能看清全部內容。”
柳煙羅指尖不停摩挲玉石表面，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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