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一步踏入石塔第五層，當場愣住。
這一層和前面四層完全不一樣。
沒有漫天血霧，沒有鎮守殘魂，更沒有堅硬的石壁、穹頂和地面。
他整個人懸空而立，腳下頭頂都是無邊無際的銀色光海，像是踩在了倒扣的星河之中。
無數大小不一的鏡面碎片懸浮在光海里，大的堪比磨盤，小的只有巴掌大小，每一塊碎片都在緩緩轉動，裡面映出各種各樣的畫面。
全是蕭辰過往的記憶。
有他年少在玄天宗外門當雜役，天天劈柴挑水的模樣。明明衣衫破舊、滿頭大汗，眼神卻格外執拗，一心只想好好修行、出人頭地。
有他當年被人誣陷偷盜沉星鐵，跪在宗門法堂之上，雙腿發麻幾乎失去知覺，只能拼死嘶吼，為自己洗清冤屈的憋屈模樣。
還有他和柳煙羅在藥閣密道狂奔逃亡，柳煙羅死死護著懷中賬冊，回頭急切喊他快跑的畫面。
除了這些熟悉的過往，碎片裡還有一段他從未經歷過的恐怖景象。
歸墟裂隙之上，一道貫通天地的星辰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撕裂整片蒼穹。
無數暗紫色的詭異身影從裂隙中湧出，鋪天蓋地，所過之處萬物被吞，天地瀕臨崩塌。
光柱最前方，立著一道孤絕的背影。
那人手中握著一面古鏡，和蕭辰懷裡的一模一樣，孤身一人，硬生生要擋住滅世之災。
明明從未見過這一幕，蕭辰心底卻莫名生出極致的熟悉感，彷彿這震撼又悲涼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他的命數之中。
“這裡是初代持鏡者留下的鏡中幻境。”
柳煙羅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她靜靜站在光海中，手背上的青草印記亮起翠綠靈光，在死寂冰冷的銀色光海里，化作一抹溫暖的光亮，驅散了周遭的虛無。
“第五層的考驗，不靠廝殺對敵。鎮守這裡的殘魂，只會以幻境試煉你的道心，道心不穩者，永遠困死在此地。”
話音落下，漫天鏡面碎片驟然同時發光。
一道道銀色靈光如同游魚般穿梭交織，將所有碎片連成一體，虛空之中，緩緩凝聚出一道模糊人影。
這人容貌和蕭辰有七分相似，只是滿臉滄桑皺紋，飽經歲月洗禮。一身灰白道袍加身，手中捧著一面古樸銅鏡，目光平和，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和。
“後輩持鏡者，你闖過血槍將軍的死戰，也得到大祭司的認可，能走到這裡，實屬不易。”
蒼老的聲音跨越無盡時光傳來，平靜又釋然。
“但老夫設下的第五層試煉，無關戰力，只問鏡心。”
說話間，老者指尖輕點虛空。
漫天鏡面碎片瞬間飛速旋轉，在蕭辰和柳煙羅四周，絞出一個巨大的鏡面旋渦。
無數記憶畫面如同走馬燈，飛快在兩人眼前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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