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昏迷了三天。
他躺在星隕之墟祭壇的臺階上，身下墊著柳煙羅的外袍，臉上重新蔓延的黑色紋路像一張扭曲的蛛網，從手背爬過脖頸，蔓延到半張臉。星辰之淚的壓制正在迅速消退——那顆珠子融入他體內後，只維持了不到一炷香的穩定，就被他體內的歸墟咒力吞噬殆盡。
柳煙羅守在他身邊，三天沒有閤眼。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手背的青草印記幾乎看不見了。開啟星辰之門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守夜人血脈之力，她現在連凝聚一縷靈力都困難。但她沒有休息，每隔一個時辰就用銀針為蕭辰疏通一次經脈，防止咒力徹底封死他的心脈。
“你的手在抖。”林婉兒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走過來，蹲在柳煙羅身邊。
柳煙羅接過藥碗，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怕的。
蕭辰的脈象比三天前又弱了一分。那道被玄陰子打入他體內的歸墟印記，正在以極慢但不可逆的速度侵蝕他的經脈。每一次銀針疏導，都只能延緩侵蝕，無法阻止。
林婉兒看著她喝完藥，低聲說：“墨辰長老到了。”
柳煙羅猛地抬頭。
林婉兒指向廢墟東側——一道殘破的傳送陣旁，站著一個身穿灰白道袍的老者，身形清瘦，面容蒼老，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
星樞閣長老，墨辰。
他的道袍上沾滿了血跡，袖口撕裂了一角，顯然經歷過一場惡戰。他身後還站著兩名星樞閣執事弟子，也都帶傷，神情疲憊而警惕。
墨辰走到祭壇前，看了一眼昏迷的蕭辰，眉頭緊鎖。他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蕭辰的手腕上。
片刻後，他收回手，沉聲道：“歸墟印記，已經侵入中脈了。”
柳煙羅的心一沉。
“能拔除嗎？”她問。
墨辰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拔不了。這道印記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也不是玄陰子直接種下的——這是星隕之門關閉時，玄陰子借歸墟裂隙的反噬之力，在他體內留下的一道‘錨印’。強行拔除，會引爆他體內的歸墟咒力，當場斃命。”
他頓了頓，看向柳煙羅：“但拔不了，不代表解不了。”
柳煙羅盯著他：“什麼意思？”
墨辰從袖中取出一枚殘破的玉簡，遞給她。玉簡通體墨綠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星紋，中央有一道裂紋，像是被外力強行震裂的。
“這是我趕路途中，在玄天宗外圍截獲的。”墨辰的聲音低沉，“送信的人已經死了，但這枚玉簡上的內容，我看過了。”
柳煙羅接過玉簡，將靈力注入其中。
玉簡亮起一道幽綠色的光芒，一段斷斷續續的文字浮現在她識海中：
“……星樞閣第二十七……內應已入核心層……玄陰子令……待星隕之門關閉後……以歸墟印記為引……啟動第二步……”
後面的內容被裂紋截斷了。
柳煙羅的臉色越來越白。
“玄天宗內部，有內奸。”墨辰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帶著刀鋒般的冷意，“而且級別不低——能接觸到星樞閣核心情報的人，整個宗門不超過十個。”
林婉兒握緊了手中的飛刀：“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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