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的歸墟結界,從星隕之墟的地面升起,像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廢墟籠罩在黑暗中。
結界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在結界表面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結界內的空氣,在歸墟濁氣的侵蝕下變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食腐水。
蕭辰站在結界中央,一手扶著昏迷不醒的石三,一手握著古鏡,目光掃過四周。
六派高手,正在從歸墟濁氣的干擾中恢復。
炎焚站在東面,三朵紅蓮重新在他周身浮現,火焰在黑暗中燃燒,發出暗紅色的光芒。他盯著蕭辰,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殺意——他剛才被蕭辰以鏡衍·共鳴引動體內歸墟濁氣,三朵紅蓮當著他的面熄滅,讓他像一尊石像一樣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蕭辰從面前走過,這是他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恥辱。
雷萬鈞站在西面,雙錘上的電弧已經重新亮起,紫色的雷光在錘頭上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他沒有看蕭辰,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握著雙錘的手,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骨冥子站在南面,三具骨魔傀儡已經重新站起,眼眶中的幽綠鬼火重新點燃。他握著骨劍,劍身上的幽綠鬼火在黑暗中跳動,映照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蕭辰,目光中帶著一種陰鷙而危險的意味。
幽冥鬼母站在北面,五隻鬼使已經被蕭辰的共鳴震散,她正在以冥火重新凝聚鬼使,但速度很慢,顯然消耗極大。她站在廢墟的陰影中,那雙幽綠的眼睛一直盯著蕭辰,但沒有出手,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抹隨時會消散的幽影。
鬼王站在斜上方,以萬魂幡懸浮在半空中,幡旗中的怨魂已經重新恢復了嘶吼,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像是被蕭辰的共鳴抽走了大半魂力。
血煞站在地下,三道血影分身已經重新凝聚,從地下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像三條血色的毒蛇,在地面遊走,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但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祭壇下方,看著蕭辰,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他在等,等蕭辰露出破綻。
蕭辰看著六人,又看了看祭壇頂端站著的玄陰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石三緩緩放在地上,讓他靠著一塊斷石,然後站直身體,握緊古鏡,閉上眼睛。
他以星辰之力感知結界。
結界結構極其複雜,以玄陰子的玄冥吞天訣為根基,以歸墟濁氣為燃料,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從外部攻擊,力量會被結界吸收;從內部攻擊,力量會被結界反彈。
幾乎無解。
但蕭辰沒有放棄,他繼續感知,一層一層地剝離結界的結構,尋找它的破綻。終於,他在結界與地面接觸的地方,找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那道縫隙,存在於歸墟濁氣與地脈靈氣交匯的瞬間,當歸墟濁氣從結界表面流經地面時,會與地脈中殘存的靈氣產生一瞬間的排斥,那一瞬間,結界會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缺口,只有不到一息的時間。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他無法在那一瞬間抓住那道縫隙。
他需要時間。
而六派高手,不會給他時間。
炎焚第一個恢復過來。他雙手一合,三朵紅蓮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火柱,火柱有三丈長,通體赤紅,火焰中流動著金色的符文。他雙手一推,火柱朝著蕭辰狠狠轟去,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火柱所過之處,地面都在燃燒。
蕭辰沒有硬接,他以古鏡在身前佈下一道銀白色的防禦屏障,同時以鏡衍·星辰逆時將火柱的速度減慢——但火柱的衝擊力太大,他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三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就在這時,一根骨矛從側面飛來,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刺他的左肋。
蕭辰側身避開,骨矛擦著他的衣袍飛過,釘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矛身上的幽綠鬼火將地面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洞。
骨冥子站在南面,握著骨劍,陰鷙的目光盯著蕭辰,聲音低沉而寒冷:“蕭閣主,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要慢。”
蕭辰沒有回答,只是握緊古鏡,準備反擊——
但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雷霆,從天空中劈下,落在他身前三尺的位置,在地面上炸開一個半丈寬的深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雷萬鈞站在西面,雙錘高舉,錘頭上的紫色電弧在夜空中閃爍,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他盯著蕭辰,聲音低沉而冰冷:“蕭閣主,剛才那一招,本座不會讓你用第二次。”
六人,從六個方向收緊包圍圈,封死了蕭辰所有的退路。
蕭辰站在包圍圈的中心,握著古鏡,緩緩閉上眼睛。他不再試圖尋找破綻,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古鏡中,以星辰之力催動古鏡,引動體內的星辰歸墟之血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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