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握著副令牌，看著玄陽子的背影，握著古鏡的手，指節發白。
他要走。
他必須走。
石三胸口的歸墟掌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蕭辰以灰色力量佈下的那道壓制，正在被歸墟濁氣從內部侵蝕，像是一道堤壩，正在被洪水一點一點地衝垮。
他最多還能撐一天。
但他沒有邁出那一步。
因為他看到，玄陽子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靈力運轉到極限時，經脈承受不住反噬的顫抖。玄陽子從玄天宗趕到星隕之墟，走的是地底靈脈密道，那條密道中充斥著千年歸墟裂隙殘留的濁氣餘毒，他一路以金丹靈力護體，強行壓制濁氣侵蝕，趕到時靈力已經消耗了三成，又以一劍劈開歸墟結界，再以副令牌在地脈鎖死中開啟縫隙——他的靈力，已經見底了。
他撐不了多久。
而玄陰子，站在祭壇頂端，目光從容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手，沒有阻止，就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他不需要出手，因為他知道，玄陽子撐不住。
蕭辰也知道。
但他依然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他轉身，將石三交給王莽，又將副令牌塞進王莽手中。
“帶他走。”
王莽接過石三和副令牌，愣住了：“你——”
“從縫隙出去，左轉三里，有個廢棄的傳送陣基，是當年玄天宗為星隕之墟留下的備用陣基。以副令牌啟用陣基，傳送陣另一端連線的是藥王谷外圍的靈田。以你的速度，全力趕路，能在日落前帶石三見到藥王谷谷主。”
蕭辰說，聲音平靜而快速，沒有一絲猶豫。
王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看到蕭辰那雙平靜到近乎冰冷的眼睛，他把話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蕭辰了。
那雙眼睛，他在斷崖秘洞見過，在靜心潭見過，在青霞秘境見過——那是蕭辰決定赴死時，才會有的眼神。
“你——”王莽的聲音沙啞。
“我不會死。”蕭辰打斷他，目光依然平靜，“但你要是不走，石三會死。”
王莽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昏迷不醒的石三，又抬頭，看了一眼蕭辰，然後握緊副令牌，狠狠點了點頭。
“我等你回來。”
他扶著石三，轉身，大步朝那道正在縮小的縫隙走去。
蕭辰站在原地，看著王莽和石三的身影消失在縫隙中，然後緩緩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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