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看著蕭辰，沉默了很久。
蕭辰也看著他，沒有開口，沒有問，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血煞會先開口的。
果然，血煞在沉默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後，終於開口了。
“蕭辰，你體內那顆星辰歸墟之血的雛形，是誰給你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但蕭辰聽得出來，那聲音中，藏著一絲他從未在血煞身上見過的情緒——恐懼。
不是對他的恐懼，而是對某個比他更強大的存在的恐懼。
蕭辰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體內那道歸墟印記，是誰留下的？”
血煞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但蕭辰已經從他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
玄陰子。
血煞體內那道歸墟印記，不是機緣巧合殘留下來的，而是玄陰子刻意留下的——就像玄陰子在他體內留下的歸墟印記一樣，是一種控制，一種監視，一種隨時可以引爆的枷鎖。
“你也是玄陰子的棋子。”蕭辰說，聲音平靜，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體內那道歸墟印記，不是殘留在你體內的，而是玄陰子刻意種下的。他透過那道印記，監視你，控制你，必要時引爆你。”
血煞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看著蕭辰，目光中那種複雜的光芒，更深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聰明。”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但你沒有完全猜對。”
他頓了頓，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沉重：“我體內的歸墟印記，不是玄陰子種下的——而是我主動吸收的。”
蕭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五年前，我在根源之井的裂隙邊緣執行一次任務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枚被歸墟濁氣侵蝕了三千年之久的晶石。”血煞說，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那枚晶石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極其純粹的氣息——不是歸墟濁氣，不是星辰之力，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我從未感知過的力量。”
“我花了三年時間，收集了整整十二枚那樣的晶石。一年前，我以其中一枚晶石做了一次測試——我將晶石埋入地下，以血影秘法啟用，結果發現，晶石在吸收歸墟濁氣的同時，會釋放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股氣息，和你體內的灰色力量，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蕭辰，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懼的光芒：“你體內那股灰色力量，不是歸墟之力，也不是星辰之力——它是歸墟本源。”
蕭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歸墟本源，是歸墟之主的核心力量，也是它在這片天地中留下的最後一道印記。”血煞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我體內的歸墟印記，在感應到你體內那股灰色力量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樣——它告訴我，你體內的星辰歸墟之血，不是玄陰子想要的東西，你體內的那股灰色力量，才是真正的歸墟本源。”
“而真正的歸墟本源，不歸歸墟之主所有，也不歸玄陰子所有——它屬於一個更古老、更黑暗的存在，一個連歸墟之主都只是它投影的存在。”
蕭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在根源之井中，那道金色光團中的畫面——他看到了歸墟之主的真身，但那不是歸墟之主的真正面目，而是一道被封印在星辰之門後面的、永遠不會甦醒的軀殼。
他想起，星玄子在消散前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體內的星辰歸墟之血完全成熟，那股力量會喚醒沉睡的玄陰子意識，到時候，你要面對的，就不只是玄陰子的意識了——還有他留在鏡魂中的，全部力量。”
“你體內的歸墟本源，來自哪裡？”血煞問，聲音中帶著一種沙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是誰，把它放在你體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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