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蕭辰站在廢墟中，握著古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著祭壇上的玄陰子，目光平靜而從容，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釋然的、彷彿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的光芒。
玄陰子看著蕭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再對蕭辰出手。
因為蕭辰已經不值得他出手了——蕭辰體內靈力不足兩成，精血消耗大半，古鏡被封，星辰歸墟之血的雛形在他那一握中震盪未平，現在的蕭辰，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反擊了。
他轉頭，看向祭壇下方那道依然跪在地上的月白色身影——玄陽子。
玄陽子單膝跪地，以拂塵撐住身體，月白道袍上佈滿鮮血，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在月白道袍上像一朵朵盛開的梅花。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枯竭，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依然沒有閉上眼睛，依然盯著祭壇上的玄陰子，目光中帶著一種釋然的平靜。
他已經盡力了。
玄陰子看著玄陽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手，以玄冥吞天訣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歸墟濁氣劍。
劍長三丈，通體暗黑，劍身上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一條條血管，在劍身中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玄陽子，你以副令牌開啟地脈縫隙，放走了石三，本座不怪你。”玄陰子說，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你以金丹後期的修為，強行催動副令牌，靈力已經見底了。”
“你撐不住了。”
他揮劍，歸墟濁氣劍攜帶著萬鈞之力，朝著玄陽子的頭頂，緩緩斬落。
劍速不快，但每一寸下落，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暗黑色的劍痕，劍痕在空中久久不散，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在夜空中緩緩滴血。
玄陽子沒有躲。
他也沒有力氣躲了。
他只是看著那道即將落下的歸墟濁氣劍，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他已經盡力了。
就在這時——
就在歸墟濁氣劍即將落到玄陽子頭頂三尺位置的瞬間，一道血色的身影，從祭壇下方的陰影中猛地衝出，以極快的速度擋在玄陽子身前，分化出一道血影分身，替玄陽子硬接了歸墟濁氣劍的致命一擊。
血影分身在被劍氣擊中的瞬間，化作一團血霧炸開，血霧在歸墟濁氣的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被腐蝕，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但那一劍，被擋下了。
玄陰子收回歸墟濁氣劍，看著那道擋在玄陽子身前的血色身影，目光中閃過一絲玩味。
“血煞，你這是在做什麼？”
血煞轉身，單膝跪地，低著頭，聲音低沉而恭敬：“宗主，蕭辰殺我血影門三位長老，此仇不共戴天。請宗主將蕭辰交給屬下處置。”
玄陰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血煞，沉默了片刻。
他看出了血煞的意圖。
血煞不是在救玄陽子，而是在搶蕭辰——他想要蕭辰體內的星辰歸墟之血，但以他的身份，不敢明著跟玄陰子搶，只能以“報仇”為藉口，將蕭辰從玄陰子手中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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