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墟。”
“他騙了所有人。”
第四化身望著蕭辰掌心中不斷蔓延的暗紅色光芒，用破碎的嗓音說出這句話。它的情緒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如同棋局落幕方才洞悉全盤的落子者，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並非被捨棄，而是被用另一種方式利用到了最後一刻。
時墟留下它，不是為了讓它參戰，也不是為了讓它赴死。
只是為了讓它佇立原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給雲曦爭取靠近繭體、取出種子、交到蕭辰手中的機會。
它被捨棄的瞬間，便是這盤棋局落下最後一子的瞬間。
蕭辰沒有應聲。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枚種子已然徹底碎裂，暗紅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鑽入他的皮膚，順著手臂經脈不斷向上蔓延。他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流動的軌跡，速度不快，卻霸道無解。他體內的灰色力量早已徹底耗盡，經脈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攔。
紅光穿過手腕，蔓延至前臂。
他緊握古鏡的手掌開始微微發燙。這並非古鏡的異象，而是暗紅力量在經脈中穿梭帶來的灼燒感，彷彿一根燒紅的鐵絲，在皮下緩緩穿行碾磨。
雲曦伸出染血的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拼命調動體內殘存的青鸞涅盤火，灌入蕭辰經脈，試圖阻攔暗紅光芒繼續上行。可她的火焰剛一入脈，便如遇水星火，瞬間湮滅殆盡。絕情蠱早已侵蝕了她七成涅盤火種，餘下三成堪堪支撐她維持身形，再無餘力禦敵救人。
她嗓音沙啞，無力開口。
“擋不住。”
她緩緩鬆開手，低頭凝視自己的掌心。指尖殘留著種子碎裂的黑色粉末，粉末沾染她的鮮血，正在緩緩消融。她定定望著消融的粉末，輕聲說道。
“它不只是種子。它表面覆著一層隔絕氣息的物質，我觸碰之時，無光無熱，毫無異常。唯有沾染你的鮮血，才會徹底啟用。”
蕭辰嗓音嘶啞，冷靜道出真相。
“我知道。他不是讓你送我毒藥，是讓你送我一枚未啟用的炸彈。此物在你手中安然無恙，唯有落入我手，才會徹底引爆。”
雲曦陷入短暫的沉默。
良久，她輕聲開口。
“我被利用了。”
她的語氣異常平靜。這不是壓抑著滔天怒火的隱忍平靜，而是直面絕境的坦然，如同戰場上不慎負傷、再也無法前行的人，安靜接受既定結局的淡然。
蕭辰握緊古鏡，以暗金色的鏡面映照手臂上蔓延的暗紅紋路。紋路穿過前臂，已然抵達手肘。再往上便是肩膀，繼而直通胸口。一旦侵入胸腔，便會觸及心臟。歸墟之主的第一具化身自心臟孕育而生，第三具化身煉化心臟核心，奪走他三十年壽元，而第五具化身，將以他的心臟為繭，從內部徹底孵化成型。
他放下古鏡，沙啞低語。
“現在怎麼辦。”
這句話並非詢問雲曦。
而是他對自己的自問。
可他此刻，全然沒有答案。
不遠處傳來石三沙啞急促的呼喊。
“墨辰！給我醒著！不許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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