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做……什麼？”
第四化身以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著蕭辰。
它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破碎。吞下的那枚碎片在它體內持續溶解，歸墟濁氣一邊侵蝕它的軀體，一邊也在加速它那原本不存在的的生長。它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在學會說話之後，開始問第一個問題。
但嬰兒問的是我是誰。它問的是我還能做什麼。
它已經知道自己是棋子。它已經知道下棋的人走了。它不知道的是，一枚被丟棄的棋子，還有什麼用。
蕭辰以那面沾滿血的古鏡撐著身體，看著它。
他已經沒有力量再打一場了。灰色力量耗盡，古鏡沉睡，右手虎口的裂口還在滲血，每一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在它面前露出任何虛弱。
他說：“你想做什麼，是你自己決定的。”
“不是我告訴你的。”
第四化身以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盯著他，以仍然破碎但比之前流暢了一些的聲音說：“主……時墟說，我是武器。武器，不需要決定。”
蕭辰說：“那你現在是武器嗎？”
第四化身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我不知道。”
以暗金色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手，那雙覆蓋著暗金色鱗片、指尖長著黑色指甲的手。它以前從來沒有看過自己的手。它以前只需要聽從指令，伸出這雙手去撕碎目標就可以了。
但現在下指令的人走了。它第一次發現，自己有一雙手，卻不知道這雙手該放在哪裡。
蕭辰看著它的動作，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如果你不知道，那就先別殺。也別被殺。”
第四化身以暗金色的眼睛看著他：“那……做什麼？”
蕭辰說：“站著。”
第四化身：“站……著？”
“對。站著不動。”蕭辰以古鏡撐著身體，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在那根斷裂的石柱旁坐了下來。不是因為他想坐下，是因為他的腿已經撐不住了。“我也沒有力氣打了。你不動，我不動。等有力氣了，再想。”
第四化身站在原地，以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在以命相搏的對手，在它面前坐了下來，像是打累了休息一下一樣。
它不知道該做什麼。它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它只能站著，以暗金色的眼睛，看著蕭辰。
地宮廢墟中，一時只剩下風穿過碎石縫隙的聲音。
廢墟另一側，石三終於鬆開了按在墨辰丹田上的手。
他以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滿臉的汗和血，以沙啞的聲音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好了。縫上了。”
墨辰的經脈沒有再繼續碎裂。那股銀白色的星輝之力，在被石三以全部真炁引導了將近半個時辰後，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截經脈碎片的縫合。然後它沒有消散。它在縫合完成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像是找到了道路一樣，開始沿著墨辰的經脈自主迴圈。
很慢，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試探著邁出第一步。但它確實在迴圈。從丹田出發，沿著被縫合的經脈上行至胸口，再沿著另一側回到丹田，形成一個微型的閉合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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