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推開籠門。
因為他在那行字中讀出了第十七代守夜人真正的意圖。她不是在問他一個答案,她是在提醒他一個已經被他看到但還沒有串起來的事實。
歸墟封印圖不是用來封印歸墟的。
是用來封印比歸墟更古老的東西。
那這座籠子,這座位於礦洞地下三層、以守夜人封印陣圖鎖住、以她的心頭血寫下遺言、以她的筆跡封住鏈鎖的籠子——
它關的,從來就不是一個普通的。
它關的,是那個比歸墟更古老的東西的一部分。
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
一個被她以為名,親手鎖進籠中的一部分。
他站在籠門前,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關的不是一個人。
你關的是自己的一部分。
灰燼沒有回應。
但蕭辰知道,他說對了。
因為在他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那些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灰燼,底層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微光。不是燃燒,不是發光,是以一種被說中真相的方式,從最深處做出的一次無聲的承認。
他低下頭,看向那行以鮮血寫成的字。
有時候,封印者比被封印者更痛苦。因為親手封印的那個人,是她在這世上最愛的人。
他盯著那行字,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把自己的一部分關在這裡。
那我走了之後,這座礦道里的接應,那個帶三十二名弟子下來的人——
是你留在世間的另一半,回來找你了。
在他問完這句話的瞬間,大廳中所有的長明燈,在同一剎那全部熄滅。
黑暗覆蓋下來。
但蕭辰沒有動。
因為他感覺到,在黑暗的最深處,有一個腳步聲,正從大廳東側的通道中,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