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蹲在原地,沒有動。
在他問出的那句話消散之後,籠中的黑色灰燼就恢復了靜止。那道極其短暫的震顫,像是耗盡了一個沉睡千年的意識全部的力量,讓他在確認了它還在之後,又重新陷入了沉寂。
他沒有立刻再問第二句。
他以蹲姿保持著不動,以目光鎖定灰燼表面,等了大約十個呼吸的時間。
灰燼沒有再次動。
但他看到了一件事。
在灰燼的正中央,出現了一道極淺的凹陷。那道凹陷很細,很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灰燼下方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在灰燼表面留下了一個短暫的印記。
那個印記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被風吹平的,不是被外力抹平的,是以一種自動恢復的方式,像是灰燼本身具有記憶形狀的能力,在被觸碰之後,會自行恢復到原來的平整狀態。
他沒有碰那些灰燼。
他站起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走到籠門前。
籠門以一條青銅鏈鎖住,鏈條上沒有鎖孔,沒有鑰匙孔,只刻著一道收筆處微微上挑的弧線。那是第十七代守夜人的筆跡,與他在階梯上看到的那行字,在石門門面上看到的那行字,在鏡中看到的那兩行浮現的文字,完全一致。
他以指尖觸碰了那道弧線。
在他指尖觸碰到弧線的瞬間,鏈條上的弧線亮了一下。不是發光,是以暗青色的光澤沿著弧線的走向快速流轉了一圈,像是鏈條在確認來者是否擁有接觸它的資格。
然後鏈條自動鬆開了。
不是斷裂,不是被切斷,是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從籠門上一圈一圈地脫落下來,像是一條沉睡的蛇被喚醒後緩緩舒展了身體,從它盤踞了不知多少年的位置上滑落。
青銅鏈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然後以螺旋狀堆疊在蕭辰腳下。
籠門沒有開啟。
但鏈條已經解開了。
而在籠門的上方,一行以同樣的筆跡刻在青銅橫樑上的小字,在鏈條脫落後露了出來。
他抬起頭,以目光讀那行字。
那行字是:
若持鏡者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你已經看過了封印圖的真相。那麼你應該已經知道,歸墟封印圖不是用來封印歸墟的。你猜猜,這座籠子是用來關誰的?
蕭辰盯著那行字,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在讀完那行字之後,停在了離籠門不到三寸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