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那句話，沒有再看那道已經閉合的石門。
他將目光從副鏡殘片上收回，低頭看向手中的古鏡。鏡面光滑如常，那個女人的倒影已經完全消失，字跡也已經徹底散去，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但她的警告還留在他腦子裡。
“你身後的那道門，會在你離開後關上。你只有一次機會。拿不準的事，問它。”
他握著古鏡，以指腹輕輕擦過鏡面，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那就一次。”
他轉過身，走回那道圓形凹陷的邊緣。
他蹲下來，以古鏡的鏡面朝下，對準那道凹槽。凹槽的輪廓與古鏡的邊緣完全吻合，像是這面古鏡天生就該嵌在這裡，像是它在外面流轉了那麼多年，最終還是要回到它最初的位置。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放……回去……然後呢？”
蕭辰說：“然後陣紋重新啟用，鎮壓重新啟動。”
第四化身說：“那副鏡……殘片……會怎樣？”
蕭辰說：“會被重新鎮壓。繼續沉睡。”
第四化身以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那枚懸浮的殘片，說：“它……不想……繼續……睡。”
蕭辰說：“不想也得睡。”
他沒有再猶豫。
他將古鏡緩緩放入那道圓形凹陷中。
古鏡的邊緣接觸凹槽內壁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阻力，沒有卡頓，沒有任何阻礙。就像一滴水落入水面，自然、無聲、順滑。
古鏡的鏡面在凹槽中越沉越深，從鏡緣到鏡肩，從鏡肩到鏡背，從鏡背到鏡鈕。當古鏡的背面與凹槽邊緣完全齊平時，整座星穹靜止了一瞬。
不是描述上的“靜止”，是真正的靜止。
懸浮在星穹中央的副鏡殘片停止了旋轉。穹頂上的星辰停止了運轉。地面上的陣紋停止了蠕動。連空氣中的浮塵都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然後，古鏡落位了。
一聲極低的嗡鳴聲，從古鏡與凹槽接觸的介面處響起。那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但能感覺到它正在從石材深處向上傳導，透過地面，透過牆壁，透過空氣，傳遍整座星穹。
緊接著，地面上的陣紋開始逐圈亮起。
從古鏡所在的那個位置開始，暗金色的光芒沿著陣紋的走向向外擴散，一圈接一圈，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後激起的漣漪。第一圈擴散到三尺外，第二圈擴散到六尺外，第三圈擴散到九尺外。
當第四圈擴散到十二尺外時，那枚懸浮的副鏡殘片動了。
不是旋轉，是顫動。
它像感應到了古鏡的歸位，像是沉睡中被突然驚醒，以一陣極快的頻率劇烈顫動起來。每顫動一次，裂紋深處的暗紫色光芒就亮一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殘片內部甦醒，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回應著鎮壓陣紋的啟用。
副鏡殘片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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