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凹陷邊緣，低頭看著那面嵌在凹槽中的古鏡。
鏡面朝下，穩穩地卡在凹槽中，暗金色的邊緣在陣紋的微光中泛著極淡的光澤。古鏡已經重新成為了這座鎮壓陣紋的核心，以自身的力量持續壓制著那枚懸浮的副鏡殘片。
但他的手邊，已經沒有鏡子了。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沒有……鏡子……你……怎麼辦？”
蕭辰沒有回答。
他緩緩蹲下來，以目光仔細打量著那道圓形凹陷的邊緣。在古鏡落位之前，他注意過凹槽的底部——那時底部是平整的，沒有任何縫隙。但在古鏡嵌進去之後，他隱約記得，在古鏡背面的正下方，似乎有一道極細的陰影一閃而過。
他俯下身，以臉頰貼近地面，將視線壓到與地面幾乎平行的高度，沿著古鏡背面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掃過。
然後他看到了。
在古鏡背面的正下方，有一道極細的裂縫。那道裂縫大約只有一指寬，沿著凹槽底部的中心線向一側延伸，消失在暗金色的光芒無法照到的陰影中。
它不是古鏡落位後才出現的。它一直存在，只是被古鏡的背面遮住了。只有當古鏡嵌入凹槽，以鏡面朝下的方式卡死在凹槽中時，那道裂縫才會在古鏡背面的正下方露出一段。
他將手指探入那道裂縫中。
指尖觸碰到一種極其冰冷的觸感。不是石材的冷，不是金屬的冷，而是一種類似冰面的光滑表面，帶著一種非常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樣的脈動。
縫隙下方，還有一層空間。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下面……還有？”
蕭辰說：“有。而且不是空的。有東西活著。”
他將手指從裂縫中抽出來，指尖上沾了一層極薄的透明液體，沒有任何氣味，但在他指尖停留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後，那層液體自己蒸發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四化身說：“你……要……怎麼……下去？”
蕭辰說：“把古鏡取出來，把這道縫隙拓寬，然後下去。”
第四化身說：“取出來……陣紋……會中斷。”
蕭辰說：“對。”
第四化身說：“陣紋……中斷……鎮壓……會失效。”
蕭辰說：“對。”
第四化身說：“那……枚……殘片……會……再醒過來。”
蕭辰說：“對。”
第四化身以暗金色的眼睛盯著他，以破碎的聲音說了一句：“那……你……還說……要取？”
蕭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環顧整座星穹。那枚懸浮的副鏡殘片仍在沉睡之中，暗紫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收斂，只有極淡的紋路在裂紋深處若隱若現。地面上的陣紋在以穩定的頻率脈動著，暗金色的光芒沿著陣紋的走向均勻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中迴圈。
他看了很久，然後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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