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隊友誼賽結束的當晚，劉默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翻手機。
3比1贏了他一球一助，評論區在吵架。
他先點開的虎撲。賽後評分專區，他的分數是9.1，底下熱評第一條寫著：「9.1分，扣0.9分怕他驕傲。剩下那0.9分扣的是——上半場丟球那下他確實追不上，腿是真的短。」
第二條：「全場三個進球全是他腳下出去的，官方統計只給了一球一助。建議把資料統計員也歸化了，這眼神擱國內遲早被開。」
第三條：「說他是蒙的，他蒙了一整場。蒙出三個進球。這種蒙法建議國家隊批次採購。」
他退出去，開啟微博。畫風就不一樣了。
熱搜詞條#劉默一球一助#底下即時評論刷得飛快。
一條被頂到最前面：「銀狐再出山！默神這場把中場盤活了。」
緊跟著下面就是：「別吹了，對手是塔吉克，等世預賽再看。熱身賽踢個魚腩就吹上天，國足標配。」
再往下翻，歸化那攤又吵起來了：
「歸化都上了還費勁培養本土幹嘛，首接買現成的不香？」
「歸化是買來的，劉默是自己一腳一腳踢出去的，這兩碼事。」
「我不管什麼本土歸化，誰能贏就用誰。」
他把這些划過去。贏了就誇，然後立刻有人說不算數；歸化那攤吵到最後也沒結論。這套組合他見過。
他想起下半場替補席上，鄭智看著那幾個孩子踢，看完說的那句：馬合沙提要的不是歐洲，是一個用好他的人。想起蘇炳峰那次傳中出來之後，轉頭看向他的那個眼神——那是因為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把燈關了。
集訓最後一晚，隊裡在酒店組了飯局。
兩張大桌拼在一起，坐得滿滿當當，一上桌就吵。有人起鬨讓武磊講兩句西班牙語，武磊擺手不肯。蘇炳峰不知哪兒學來一句「Hola」衝他喊，滿桌鬨笑。李鵬奕嫌棄發音：「你那個h不發音，是ola。」蘇炳峰迴嘴：「你行你來。」李鵬奕憋了半天，也只會一句Hola。
笑聲沒停，矛頭轉向劉默：「默神！那大巴廣告是真的？你臉印車上了？」
「印了，」劉默笑著端著杯子「半身像，全南安普頓跑。」
「6路！」李鵬奕拍桌，「新聞我看了，市中心到球場那趟——默哥你以後回南安，坐不坐自己那趟車？」
「坐，」劉默說，「雖然還是要掏錢」
話題不知怎麼拐到了蘇炳峰他堂哥身上。李鵬奕說「你哥跑百米，你跑邊路，你們家是短跑世家。」蘇炳峰擺手「別別別，我哥那是奧運會，我這才哪兒到哪兒。」
武磊在斜對面笑得首搖頭，鄭智那桌也熱鬧，幾個老隊員在灌一個新進隊的小孩。年輕人這邊你一句我一句，從大巴扯到椰汁，蘇炳峰學著廣告腔念「喝進英超」，被李鵬奕嫌棄「你這塑膠普通話廣告商不敢用」
這種熱鬧南安普頓更衣室也有，但隔著一層語言，他總要慢半拍才接得上；這兒不用，梗一出來就懂。
酒過三巡，菜上齊，滿桌的聲音散成一小攤一小攤。
蘇炳峰端著飲料挪到劉默旁邊，李鵬奕跟過來，朱辰傑慢一步，端著杯子站在後頭。三個人湊成一個小圈，聲音一下壓低了，跟剛才起鬨那個蘇炳峰像換了個人。
「默哥，」蘇炳峰說，「我正經問你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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