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這半年是踢出了些東西，可綠茵場裡一季的高光算得了什麼，明年狀態掉下來、傷病纏上身的人，他見得還少嗎。
把一支球隊的將來押在他身上，在他看來更像是一句好聽的場面話，而不是一個能當真的承諾。
何況——
窗外是南安普頓的夜色，慶功宴的喧鬧在身後熱熱鬧鬧地響著。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甚至還沒認真想過，這個賽季踢完，要不要留下。
有些話他沒法對眼前這個真誠的女人說。他沒法告訴她，等夏天真到了，第一個動了心思、想推開那扇門往外走的，說不定恰恰是他自己。
「謝謝您，」劉默抿了抿嘴，
「跟我說這些。不過……我怕我沒您說的那麼重要。」
Nia 看著他，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接，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會明白的。」她說，端起杯子，和他碰了最後一下，
「有時候旁人比你自己，更早看清你的分量。」
Nia 看著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像是早己料到這個年輕人有著遠超年齡的剋制與主見。她微微一笑，沒再多勸。
臨走前，她從隨身攜帶的香奈兒小包裡抽出一張帶有淡香的黑色燙金名片，順手放在了桌沿上，輕輕朝劉默的方向推了推。
「以後不管是俱樂部的事，還是……你個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她說，
「隨時找我，別客氣。」
拿起那張燙金名片，Nia 衝他微笑著頷首，隨後優雅地轉身步入宴會廳中央，酒紅色的裙裾利落地一轉，很快就與幾位俱樂部的董事談笑風生起來。
劉默低頭看了看那張帶有高階香水味的名片，順手收進西裝口袋裡，沒再多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整晚他基本沒動的那杯香檳。
而在十幾步開外的甜品臺邊，一場極具英超更衣室風格的八卦正在迅速蔓延。
小將斯莫爾本嘴裡塞滿了黑巧克力慕斯蛋糕，腮幫子鼓得像只覓食的倉鼠，一邊艱難地吞嚥，一邊用下巴狠狠戳了戳遠處劉默的方向：
「夥計們……嗝…剛才那個找 MO 喝酒的紅裙子美女……嗝…是誰啊？也太漂亮了吧？」
英斯端著香檳看了一眼，搖頭：「不知道，沒在看臺家屬區見過。」
羅梅烏抿了一口黑啤酒，臉上掛著一副「這你們就不懂了」的表情，壓低聲音：
「那是 Nia Gao，主席的千金。」他挑了挑眉，「也是董事會里掌握實權的董事之一。」
英斯和斯莫爾本同時眨了眨眼。
斯莫爾本連嘴裡的慕斯都忘了嚼，眼睛睜得老大：「大老闆的女兒？！專程跑過來找 MO 單獨喝酒？！」
「而且聊了整整十分鐘，」羅梅烏煞有介事地伸出雙掌，「臨走前還給他留了張黑色的卡片。」
西五個大老粗頓時湊得更緊了，幾雙大眼睛齊刷刷地飄向坐在遠端角落裡、正低頭喝氣泡水的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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