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次強行起腳，三次無功而返。
劉默站在禁區裡，大口喘著粗氣。
緩過神來，他知道自己射門是什麼水平——這是他這一年練得最拿不出手的一項。
越想進，越進不了，他站在禁區裡，胸口發悶。
英斯將一切看在眼裡，他不僅看到了劉默這三次反常的急躁起腳，更在前幾次角球防守時，親眼看到了客隊看臺那個角落對著劉默做出的侮辱性手勢。
第七十九分鐘。
劉默在中場拿球，做給插上的沃德-普勞斯，自己咬牙往禁區裡插。
沃德-普勞斯一腳貼地斜傳送進禁區，劉默追上去——紐卡中衛拉塞爾斯追趕不及，在側後方首接一腳伸過來，將劉默重重剷倒在禁區內！
嘀——！
主裁判哨聲尖銳刺耳，手勢極度明確地指向十二碼點球點！
點球！聖瑪麗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呼喊！
劉默從草皮上爬起來，雙手撐著膝蓋，渾身都被汗水溼透。
英斯從遠處跑過來，一把撿起皮球。
作為球隊的第一射手、正在死磕英超金靴的主力點球手，英斯把球塞進他懷裡，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走了。
說來也怪，就是這一下，突然清醒過來。
可冷靜下來，另一樣東西冒了上來——怕。
萬一踢不進呢？
英斯是正死磕金靴的人，一個幾乎必進的球，他連想都沒想就讓給了自己。這一腳要是飛了，他辜負的就不只是一個點球。
剛才那三腳還在眼前，他太清楚自己射門是什麼水平。他不敢拿英斯這份信任，去賭自己那雙爛腳。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球，做了個決定，用金手指複製英斯的射門。
——那股清亮的感覺湧了上來。
比溫布利那次還要衝，因為這回差值更大。
最大的變化是那雙眼睛。
他抬頭看向球門，杜布拉夫卡站在門線中央，重心、習慣、今天前幾次撲救先蹬哪條腿——他忽然全「知道」了，像英斯那種前鋒站在點球點前腦子裡裝著的東西，這會兒裝進了他的腦子。
更要緊的是，剛才還在抖的那隻手，穩住了。
他不再怕踢飛——不是突然變厲害了，是他第一次像個真正的前鋒那樣，「知道」這球進得了。
就這一下，夠了。
他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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