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走下場，兩條腿沉得像灌了鉛——那一腳點球借來的力氣，這會兒連本帶利地跟他討賬。
腳踝那點破皮的疼倒是早忘了。他往通道走，替補席上的隊友迎上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客隊看臺的方向——那裡的人正在往外走，那幾個角落裡的聲音，早己經不知道去了哪兒。
他轉身，進了通道。
更衣室裡，隊友們陸續回來，有人開著淋浴，有人癱在椅子上。
沙恩·朗最後一個進來，一邊解護腿板一邊笑：「外面比平時更熱鬧，」他用英語說，衝通道那邊揚了揚下巴，「MO，你現在有一大幫人護著了，那幾個罵人的，被圍在角落出不來。」
他說得很輕鬆，像在說一件熱鬧的好事。散場後主客球迷在通道口對罵幾句、推搡一下，在英格蘭是家常便飯，警察在中間隔著，鬧一會兒就散了，沒人當回事。
劉默正在換鞋的手停住了。
「圍在角落？」
「嗯，」沙恩·朗聳肩，「安保在攔，還有人說紐卡的大巴被堵在停車場那邊出不去。」
劉默站起來，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往外走。
「誒，你去哪兒——」
他沒回頭。
停車場那一側的通道口，人比他想的多。
隔離帶外面，一群穿紅白球衣的主場球迷堵著，衝著被安保和幾名警察護在中間的一小片紐卡斯爾球迷叫罵，有人往那個方向扔東西——紙杯、衣服、圍巾、揉成團的傳單、半瓶水。
紐卡的大巴停在二十米外，車門開著，司機不敢往前開，幾個紐卡球迷縮在警察身後，臉都白了。
隔離帶隨時會被擠塌。
劉預設得最前面那幾個人。主場年票區的死忠，每個主場都在，嗓門最大，唱歌最響。此刻他們臉漲得通紅。
「都停下！」劉默擠到隔離帶前面，衝他們喊。
前排幾個人愣了一下——MO 怎麼在這兒。
但後排還在往前擠，還在罵，聲音亂成一片，沒人聽到。
就在劉默擠到前排的當口，一個不知從哪兒飛過來的塑膠啤酒杯，越過隔離帶，結結實實砸在劉默肩膀上，啤酒濺了他一臉一身。
扔杯子那人自己先僵住了。
前排一個死忠瞪大眼睛，看清了那張糊著啤酒的臉：「……MO？」
「那是 MO！」
「住手——是 MO！砸到 MO 了！」
聲音一層一層往後傳，前排的手先放下來，往前擠的勁松了半拍，隔離帶外那股要塌的勢頭才緩過來。
劉默抹了一把臉，啤酒順著下巴往下滴。衝最前面那幾個人，喘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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