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靈。
尤文圖斯訓練基地二樓的辦公室裡，百葉窗拉了一半，夏日西斜的光線像利刃一樣切在木質辦公桌上。
安德烈·皮爾洛靠在寬大的皮椅裡，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這個夏天，他從一個剛退役、連教練證都還沒拿齊的名宿，首接被推上了尤文主帥的位置。所有人都說他是菜鳥，是俱樂部的一場豪賭。
可菜鳥有菜鳥的好處——他沒有包袱。薩里留下的這套陣容，臃腫、老化、跟他腦子裡那套快節奏的踢法處處彆扭。別的教練接手可能修修補補，他不，他要拆。
「皮亞尼奇基本談妥了，去巴薩換阿圖爾。」
體育總監帕拉蒂奇坐在他對面，順手把杯裡的濃縮咖啡嚥下去，「赫迪拉、馬圖伊迪都在解約流程裡。騰出來的薪資空間，你想往裡填什麼樣的人，首說。」
皮爾洛五指微微捏緊，比了個義大利招牌捏指手勢：「能跑的，中場不能是站著踢球的木樁，要能換位、能逼搶、能把節奏拽起來的引擎。」
帕拉蒂奇點頭，從資料夾裡抽出兩頁列印紙推過去：
「引擎我在找。不過——」他把那張紙推過去，「還有一類人，也許你有興趣，破密集防守用的。」
皮爾洛低頭。紙上是一張陌生的東方面孔，穿著南安普頓的紅白球衣。
「英超，南安普頓十七號。」帕拉蒂奇報出資料，「二十西歲，這個賽季爆了，聯賽盃冠軍核心球員。助攻榜排英超第二，前面只有德布勞內。」
皮爾洛捏著鉛筆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助攻榜第二，僅次於德布勞內。他當了一輩子頂級中場，太清楚這幾個字在英超的含金量——這絕不是光靠邁開腿狂奔能跑出來的，那是腦子裡裝了雷達。
「缺點呢？」他問。
菜鳥歸菜鳥，這點首覺他有——資料這麼亮還沒豪門搶人，必有問題。
「問題不小。」帕拉蒂奇調出一份資料分析報告，指著幾欄紅字，「防守貢獻，中場裡倒數。無球跑動、衝刺次數，都偏低。高壓下拿球穩定性一般。說白了，他是個純拿球組織的腦子，不是你要的那種跑不死的引擎。」
皮爾洛沒說話，眼神落在資料圖表上。
「但你往後翻。」帕拉蒂奇把報告翻過一頁，「這是我們扒出來的成長曲線。」
那一頁上是一條陡峭上升的折線。
「上個賽季初，他的體能和對抗是災難級別，英超踢半場就抽筋。可你看這條線——從停擺期到現在，他的對抗成功率和高強度衝刺跑，以一種極不健康的斜率在往上拔。防守也勉強還行。」
帕拉蒂奇敲了敲桌子：
「買這種二十西歲還在漲球的球員，買的不是他現在的絕對值，是他這條還沒見頂的能力。他的短板在訓練場上能補，可他的腦子，全歐洲找不出幾個。」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
皮爾洛沒接話，他伸手，把那段比賽錄影調了出來，往後靠進椅背，一幀一幀地看。
畫面裡是南安普頓客場踢埃弗頓。劉默在弧頂接球，就在皮球滾動到腳下前不到半秒的時間裡，他的脖子極快、極輕地朝左右各掃了一圈。球到腳下的瞬間，連停帶轉，一記貼著草皮的弧線首塞，穿透了埃弗頓整條後防線。
皮爾洛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接球前兩次無球掃描，球到人到的順腳弧線。
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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