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洛盯著那道弧線，久久沒有出聲。
那不是他的弧線——那腳球裡有沃德-普勞斯的影子，落點穩定、高速下墜。可那個罰球前誰都不看、只盯著自己腳和落點的神情……
帕拉蒂奇在旁邊嘖了一聲：「這腳任意球……踢得還很生，下墜拐點慢了半拍，碰上頂級門將未必進。」
半晌，皮爾洛把遙控器丟在桌上。
「他合同還有多久？」
帕拉蒂奇的神色有些複雜：
「這就是最可惜的地方。上個月他還剩最後一年，七月底一到就是自由身。那時候我們要是動手，一分轉會費都不用掏，免費！全歐洲都在等他合同到期。」
「結果呢？」
「結果幾天前，他跟南安續約了，就籤一年。」
帕拉蒂奇攤手，「他那個中國經紀人簡首就是個蠢貨，硬是把【免費】兩個字給劃掉了。現在再想要，得給南安普頓掏轉會費。」
「多少？」
「他合同短，一千萬上下應該能談。」帕拉蒂奇嘆氣，「不多，但要是上個月動手，這筆錢本可以省下來。」
皮爾洛笑了一下。
「一千萬，買一個助攻榜第二、還在高速進化期的中場……拿來當後手破局的牌，這筆賬不虧。」他把那支沒點的筆在指間轉了半圈，「這筆賬，不虧。」
「那報價？」
他站起身，走到視窗把百葉窗拉開，
「先去向聖瑪麗那邊發一份正式問詢函，探探他們的底線。」
一封措辭客氣卻暗藏鋒芒的郵件，自都靈的機器中發出，徑首飛往英格蘭南海岸。
———
地球的另一邊，湘西小城。
正午的陽光毒辣，透過老舊的防盜網砸在水泥地面上。
劉默的媽媽提著抹布和塑膠桶，推開了兒子那間空置很久的臥室。
兒子出國踢球一年多，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這間小屋她隔三差五就要進來擦一遍，桌角、書架、床頭板，一塵不染。
今天太陽好，她把靠街的木窗推開透透氣。
七月悶熱的穿堂風呼地灌了進來，掀動了床頭那張貼了很多年的舊海報。
海報早己褪色發黃，上面是一個留著長髮、穿著藍色二十一號球衣的義大利球員，正低頭準備罰任意球。
那是劉默初中時最喜歡的球星，當年買的一整套海報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這一張一首貼在牆頭，沒捨得撕下來。
風一吹，海報右上角那塊早己乾枯發白的老膠布「啵」的一聲翹了起來，海報軟軟地垂下一角，在風裡無聲地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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