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兩秒,低頭看那杯牛奶,又抬眼看空蕩蕩的樓梯口,最後把那句「不用」嚥了回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溫的,正好。
改完最後一段,己經很晚。她合上電腦去洗漱,拿吹風機吹頭髮。
鏡子裡,一頭黑髮被風一縷縷吹開。
吹著吹著,她忽然想起前天那張報紙上模糊照片。
咖啡館裡,坐在劉默對面的那位高家小姐——
好像,也是一頭黑髮?
吹風機在半空頓了一下。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抓起手機,點開一個號碼,約了明天下午的檔期。
————
第二天一早,劉默送她去了車站。
這一回,沒有上次那種隔著黃線兩米的彆扭感覺。
很平常地下車,進站,說再見。送完,他去俱樂部訓練了。
這邊火車一個半小時到倫敦。
她沒回公寓,也沒去律所。出了滑鐵盧,首接打車去了 Marylebone。
髮廊在一棟老樓的二樓,得爬一段窄窄的木樓梯。白牆,淺橡木地板,椅子不多,一次只接兩三個客人。店主養的一隻惠位元犬趴在角落,抬眼瞥了她一下,又懶懶地把下巴擱回爪子上。
髮型師叫 Aoife,愛爾蘭人,話不多。跟了她快三年,從沒問過她是做什麼的。每次剪完的長度,都剛好能撐到她下一次抽得出空。
「還是老樣子?」Aoife 問。
「今天顏色換一下。」陳曉慧在鏡子前坐下,「別太扎眼。」
她這行,髮型動不了太多。可髮色,還有點餘地。
一個極淺的冷棕,混在黑裡,不湊近了看,幾乎看不出改過。
染完,天都快黑了。她對著鏡子偏了偏頭,看那點新顏色在燈下泛出的一絲暖。
想了想,拍了張照,發了條朋友圈,沒配字。
下午——不對,這會兒己經傍晚了。
手機震了一下,劉默點了個贊。
底下還跟了句評論。
陳曉慧點開,五個字:
「這麼久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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