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伊別爾，鐵定要走，熱刺那邊基本談妥了。
英斯，一座金靴打完，身價暴漲，好幾家豪門在盯著。
沃德-普勞斯，新科隊長，也被人問了價。
而劉默不在那些離隊傳聞裡。
複賽前的那紙續約合同他簽了。
所以這個夜裡，別人在刷自己的轉會新聞，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更衣室中間，腦子裡轉的是另一攤事。
中場空了一個。赫伊別爾一走，那個位置得補。哈森許特爾這個夏窗會怎麼補——買一個成手，還是把斯莫爾本提上來？要是提斯莫爾本，自己身邊這套配合就得推倒重磨。他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掃過去，腦子裡己經在排下賽季的中場了。
還有他自己這一個多月。
這個夏天不封控了，俱樂部訓練場重新開門，他不用再厚著臉皮去蹭德里克那片坑坑窪窪的草場了——想到這兒倒有點捨不得那片破草皮。視窗期一個多月，英斯、沃德-普勞斯這些人早訂好了機票，度假去了。
他沒什麼假可放，也不太想放。他想的是這一個月能幹點什麼？再啃一啃任意球？把力量往上頂一截——這賽季那些被人從背後撞飛、被身體一堵就丟球的窟窿，他記著賬。
只有一件事，讓他卡了殼。
回家。他一年多沒回去了，五百多天。他想明天給晟哥打個電話，問問這個視窗能不能擠出十天八天回一趟國，看看爸媽，吃口他媽做的飯。
可話還沒到嘴邊，他自己先洩了氣——現在這形勢，回國哪那麼容易。航班砍得七零八落，回去落地還得隔離，一來一回，小半個夏窗就搭進去了。爸媽那邊，怕是這個夏天又見不著了。
他把這口氣嘆出來，把回家的事先按下，記在心裡，明天再問。
窗外，聖瑪麗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
下賽季那支踢歐聯的南安普頓會是什麼樣，他還不知道。赫伊別爾走了，也許還會有別人走。但他劉默，打算留下來，跟這支隊一起從頭再來一回。
至少這個夏天，他是這麼想的。
夏窗將至，一切，未定。
他站起身，把包往肩上一挎，走出更衣室。
球員通道里燈光慘白，空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迎面來了個人——老雷格，裝備管理員，懷裡抱著兩隻快裝滿的洗衣筐，正往洗衣房那頭去。
兩人在通道中間擦肩。
「MO。」老雷格騰不出手，抬了抬下巴算打了個招呼，嗓門粗啞。
「雷格。」劉默笑了笑側身讓了讓，衝他點點頭。
「踢得好，孩子。」老雷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回去好好歇著。」
劉默應了一聲，沒多說，推開通道盡頭那扇門，走進了南安普頓夏夜的涼氣裡。門在他身後「哐」地合上。
老雷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晃了兩下、停住。
然後他嘆了口氣，把懷裡的筐往上顛了顛，接著往洗衣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