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能提供什麼平臺，不用我多說，」助理教練身體前傾，
「下賽季歐冠，我們的目標是走到最後。你想想，溫布利的聯賽盃你己經踢過了——可伊蒂哈德的歐冠之夜，八萬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們的中場需要新鮮血液，你的出球邏輯放在我們的體系裡，威力會被放大。」
管轉會的那位官員適時遞過來一份意向草案，上面的週薪數字比他在南安普頓拿的翻了一倍不止，簽字費另算。
晟哥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摩擦了一下。
一頓茶的工夫，對面把所有的籌碼擺得清清楚楚：歐冠平臺、頂級薪水、瓜迪奧拉的關注、以及戰術體系的加持。
都是真的，沒一句假話。
劉默聽著聽著，胸口下的心跳有些加快。
腦海裡伊蒂哈德的燈光，瓜迪奧拉的評語，這些詞像重錘一樣砸下來。他端起眼前的茶杯，抵在嘴唇邊。
他斜眼看了一下晟哥。晟哥面色沉穩，但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指節微微捏得有些發白。
屋裡的空調風吹得人有些發乾。
「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劉默起身。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大理石臺面冰涼。
劉默推門進去，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流出。他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看起來有些疲憊——眼角帶點血絲，下巴上是一圈半個多月沒刮的青黑胡茬，頭髮長得蓋住了眉毛。
賽季剛結束，各種合約與轉會傳聞壓過來，再忙著給英斯的驚喜，他根本沒心思收拾自己，早上出門連鏡子都沒仔細照。
這副模樣，跟這間高階酒店的會客室格格不入。
他掬起一捧冷水，重重捧在臉上。
冰冷的刺痛感從皮膚蔓延開來，腦子裡那些被高薪和歐冠燙得發焦的念頭，瞬間被澆熄了一半。他雙肘撐著臺盆，任由水珠順著下巴滴落，開始把剛才桌上的對話一句句往回想。
摳到第一句，他就停住了。
「搶博格巴那一下」。
瓜迪奧拉拿這下當成他具備頂級預判的證據。
可只有劉默自己知道，那球算不得什麼——是博格巴那一下走了神，球權交接時晃了半秒，他正好在，順勢捅了一腳。如果換成一個出球更乾脆的中場，他衝上去只會送給對方一個犯規或者被首接過掉。
曼城的考察團隊，把他的一次賭博性纏鬥，包裝成了戰術首覺。
他順著這個疑點繼續往回扣，很快發現有幾個至關重要的詞，在剛才半個多小時的談話裡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沒有「首發保障」，沒有「輪換出場時間」，沒有針對他體能和防守短板的具體改進計劃。
他們要的是一個在強強對話裡能上場頂二十分鐘、能提供路線突變、且價格合理的即插即用型零件。
他關掉水龍頭，扯下兩張擦手紙擦乾臉上的水漬。
屋裡那兩個人代表的是曼城，給出的條件也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僅憑自己在洗手間裡的這記冷水澡就完全斷定對方沒有誠意，未免過於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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