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是陳曉慧訂的，離金融城不遠。
劉默跟著她走進去，推開門，裡面的燈光立刻暗下來，眼睛適應了兩秒，才看清裡頭。木質牆面，白餐巾，桌心點著一盞微弱的蠟燭，將周圍一小塊區域照成暖黃。環境安靜得能聽見銀質刀叉與瓷盤碰撞的輕響。
服務員領著他們坐下，遞過來兩本像詞典一樣厚重的英文選單。
陳曉慧順手把身上的深色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裡面是一條黑色的細肩帶吊帶裙，軟料在燭光裡隱隱浮著一層暗光。她解開腦後扎得緊緊的馬尾，手指插進發絲裡隨意一甩，髮絲順著瘦削的肩膀滑落下來。
她低頭看選單，側臉被燭光勾勒出一道挺拔的線條。
劉默坐在對面，手按在選單上。
她補了口紅，比平時深了一個色號，在昏暗的黃光裡把皮膚襯得格外白皙。下巴到鎖骨的線條在細肩帶之間露出來，帶有極強的視覺衝擊力。
「你想吃什麼？」她問，眼睛沒離開選單。
對面半天沒有回應。
「劉默？」她抬起頭。
劉默盯著她，眼神首愣愣的，似乎被卡住了。
「看我幹嘛？」陳曉慧挑了下眉。
「沒，」劉默迅速移開視線，低頭看向選單，「……你定吧。」
「我給你點？」她問。
「隨便。」
陳曉慧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她合上選單跟服務員說了幾句，對方點點頭拿著選單離開。
她把胳膊肘支在桌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看著他。
鎖骨在細肩帶之間被燭光照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頭髮垂下來，髮梢輕輕搭在手臂上。
「剛才 Sophie 在電梯門口說你專門抓了頭髮，」她打量著劉默額前精幹利落的美式前刺，「怎麼，去曼徹斯特見轉會高層，還需要特意找理髮師做個造型？」
劉默放在桌底下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在牛津服務區用啞光髮蠟折騰了五分鐘的黑歷史被當面掀開，他面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壓低聲音硬邦邦地回道：
「昨天髮型師弄的，我就學了一下。」
陳曉慧抿著嘴笑了笑，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窮追猛打。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藉著杯沿的遮擋觀察著他。
「你耳朵紅了喲，」她說，聲音不大。
「蠟燭太熱了可能」劉默有些慌亂，眼睛沒有離開桌面。
陳曉慧看了一眼桌心那朵還沒手指大的蠟燭火苗，離他起碼半米遠。她沒戳穿，放下酒杯：
「行，下次換個不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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