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像是聯賽盃決賽那場比賽最後一分鐘。
玻璃門後，值夜的門房穿著深色制服，見劉默抱著一個神志不清的女性走進來，立刻起身擋在了旋轉門內側。
「Sir，」門房用帶著倫敦腔的英語開口，語氣客氣「抱歉，請問您找哪位住戶？」
「Chloe ，」劉默騰不出手，抬了抬下巴示意懷裡的人，「她住這兒，喝多了，我送她上去。」
門房掃視了一眼劉默身上的休閒服、運動鞋，以及那張過於年輕的亞洲面孔，眼神里透出職業性的警惕：
「您是這位女士的……？」
「朋友。」劉默說。
門房身子卻紋絲沒讓：「Sorry, Sir。按規定，非住戶的訪客，必須由住戶本人登記許可才能上樓。朋友的話，恐怕不行。」他頓了頓，補一句，「我們需要確保住戶的安全。」
「她喝多了，站都站不穩，」劉默說，「我把她送到門口就走。」
「那也不行，Sir。」門房手己經按在了前臺的電話機旁，語氣帶著明確的分量，「如果您沒辦法說明與這位女士的確切關係，恕我職責所在——我只能先聯絡警方核實情況。」
叫警察？
劉默站在原地方寸大亂。如果真叫了警察，且不說喝醉的陳曉慧要被折騰半天，要是被狗仔拍到「南安普頓球員深夜因醉酒女性被警方質詢」，明天的太陽報頭條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腦子裡一熱，劉默硬著頭皮把那幾個字擠出了牙縫：
「……Boyfriend……我是她男朋友」
說出口的瞬間，劉默覺得自己耳根要燒起來了。
門房不為所動，禮貌而堅定：「Sir，口頭宣告我們無法採信，需要住戶本人確認或者其他書面證明。」
局勢卡死。
就在這時，懷裡那個「沉睡」的身子極輕微地挪動了一下。
陳曉慧耷拉著睫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眼底帶著殘存的微醺，她沒有看劉默，而是盯著門房，用一種慵懶的聲音開了口：
「……Marcus.」
門房一愣：「Ms. ?」
「Yep, it“s me.」
陳曉慧把臉往劉默胸口埋了埋，尾音極其懶散且含糊，
「……He is my ...... boyfriend. Let us in.」
門房臉上的警惕瞬間褪去，躬身拉開玻璃門：「明白了！晚安，Ms. ！」
劉默抱著她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金屬牆面上映出兩人的倒影。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只有樓層數字不斷跳動的輕響。劉默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環在他後頸上的那條手臂，比剛才悄悄收緊了那麼一丁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