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邊嘆氣繞到右側駕駛座,拉開厚重的車門鑽了進去。
這臺墨綠色的攬勝內飾全是沉穩的黑色打孔真皮與暗色木紋,可門一關,密閉的車廂裡迎面鑽進鼻腔的,是一股冷調的苦橙香,尾調裡還混著點淡淡雪松的甜味,把整個車廂燻得又軟又暖。
中控臺的儲物格里沒放什麼雜物,只丟著一支捏扁了的帕爾瑪之水護手霜、一串繫著黑絲帶的髮圈,還有一包拆了封的潤喉糖。
Nia 報了個地址,身子往副駕靠背上一陷,把修長的雙腿順勢並在一起。
米白色的風衣下襬跟著動作往兩側斜斜散開,露出大半截光潔細膩的腿線。她順手將長髮往後一抓,解下繫著的真絲髮帶,幾縷碎髮散下來落在鎖骨邊。
劉默一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入傍晚的夕陽裡。他雙手死死盤在方向盤九點和三點的位置,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前方的路況。
行駛過程中,他只要稍微斜一下眼瞟向左側後視鏡,視線的必經之路上,就是 Nia 那條斜斜搭在副駕旁、晃得人眼暈的大長腿。只要餘光稍稍一偏,就能撞見風衣下襬裡那抹若隱若現的真絲吊帶裙的弧度。
幸好檔位是靠近自己這邊的旋鈕,不然自己都不敢掛擋。
劉默背脊繃得像塊鐵板,兩隻眼珠子恨不得死死釘在擋風玻璃上。這一路上,他寧可多抬頭看中間的反光鏡,也硬是一眼沒敢往左後視鏡的鏡面上落。
Nia 靠在座椅裡,餘光掃過他那副全身肌肉繃緊、連脖子都僵成硬板的模子,唇角微微動了動,悠哉地轉頭看向了窗外飛退的街景。
劉默強行讓自己腦子裡想別的事情,啊!我的土豆絲,沒有泡水,回來該變黑了。
Nia 定的地方,是南安市裡一家極安靜的日式料理,藏在一條不起眼的暗巷裡,門口掛著兩盞暗紅色的紙燈籠。
推開竹製拉門,櫃檯後的師傅低頭切著魚生,齊聲喊了一聲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穿和服的侍應生在前頭引路,木屐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一間一間的獨立包廂,拉門一合,外頭的水流聲與交談聲被隔絕得乾乾淨淨。
劉默盤腿坐在這間鋪著榻榻米、燈光壓得極低的包廂裡,盤腿坐下,像塊闖進精緻畫框裡的粗石頭。
Nia 倒是自在得很。她脫了風衣放在身後,露出肩膀上的懸垂吊帶,熟練地用日語點了藍鰭金槍魚大腹、西京燒銀鱈魚和一瓶純米大吟釀。
侍應生上完東西退出去後,Nia 拿起冰鎮過的瓷瓶,斟滿兩隻小瓷杯,一隻推到劉默面前。
「不了。」劉默把杯子往回一推,「我不喝酒,我喝酒過敏,會上臉。」
「一杯,不礙事。」Nia 把杯子又推回去。
「真喝不了。」劉默硬著頭皮拒絕。
Nia 拿著自己那隻杯子,隔著昏暗的燈光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起來。
「劉默!」她拔高的聲音裡帶上一點壓人的氣勢,「送你兩箱東西,請你吃這頓飯,你連陪我喝一杯都不肯?這麼不給我面子?哼哼,不怕我在俱樂部給你穿小鞋啊?」
劉默指關節下意識扣緊膝蓋。他最經不起這種話,可酒又真不能沾。兩下一夾,他坐在榻榻米上,臉頰肌肉繃得僵硬。
Nia 看著他這副窘相,終於「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下巴露出光滑的脖頸讓自己那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
「行了,不逗你了,偷偷跟你說。」她看著他,聲音平穩下來,
「尤文那封意向函,俱樂部裡頭,己經吵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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