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門輕響，她側身走了出去。但在她剛才坐的位置旁，一支金色的 YSL 口紅落在了榻榻米的邊緣，在柔和的黃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拉門重新合上。
劉默盯著關上的門，來不及多想，滑動了接聽。
螢幕亮起來，陳曉慧那張臉出現在畫面裡。她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頭髮鬆鬆挽著，背後是深夜寫字辦公室的燈光。
「……在忙？」她先開的口，聲音帶著連續熬夜的微啞，「打擾到你沒?」
「沒沒沒。」劉默趕緊擺手，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手機，「你怎麼這麼晚還沒回家？」
「專案，連軸轉了三天。」陳曉慧揉了揉眉心，「上回……謝謝你啊。燈換了，冰箱也塞滿了，水龍頭那張字條我看見了。」
「客氣什麼。」劉默笑，「順手的事。」
他嘴上應著，眼睛卻忍不住往拉門那邊瞟了一晃。
這極小的一個視線偏移被陳曉慧精準地抓住了。她看著螢幕里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坐姿僵硬的劉默，心裡那點專業敏感度瞬間提了起來。可她清楚自己跟這個人還沒有名分，追問是戀人的權利，而他們還不是。
她把那點異樣按了下去：「你呢？在幹嘛？」
「我？跟俱樂部的人吃個飯，談點轉會的事。」
劉默急於解釋，下意識地把手機攝像頭抬高對著包廂掃了一圈，「你看，她去洗手間了，就我一個。吃完我就回家。」
攝像頭掃過榻榻米桌面的一瞬，畫面右下角，那支金色的口紅與半滿的清酒杯，杯沿的唇印，在鏡頭裡留下了清晰的零點五秒。
劉默急著證明環境沒留意，但在陳曉慧眼中，這零點五秒足夠了。
她臉上沒什麼變化，只「嗯」了一聲。
「那你好好吃飯吧。」她說，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不打擾你了，早點回去。」
「哎，你也早點休息。」
影片掛了，螢幕暗了下去。
倫敦那頭，陳曉慧握著手機，在三十二樓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金融城的CBD燈光。她腦子裡閃過的，是剛才鏡頭邊緣那一抹極其扎眼的金光，和那隻用過的酒杯。
「她去洗手間了。」
對方，是個女人。
Sophie 那句話，不合時宜地又浮了上來：那幫球星，隔三差五換女友，全世界的漂亮女孩都往他們身上貼……
她擰緊了眉，不至於，她在心裡說，他不是那種人。
可「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發現自己，其實說不清楚。
陳曉慧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那間燈火通明的會議室。有些剛萌芽的東西，被她先乾脆利落地封存進了深處。
把工作搞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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