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竹門，重新在榻榻米上盤腿坐下。
還沒等劉默把氣喘勻、組織好語言開口。
Nia 看著他那副如釋重負的木訥樣，小抿了一口清酒，眼裡的玩味反而更濃了。
她掏出一個沒拆封的小盲盒，握在手裡輕輕晃了晃，附在耳邊煞有介事地聽了聽裡面的碰撞聲。微微歪著腦袋、眨著眼睛聽盒子的模樣，嬌嗔裡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
「來，劉大球星，跟我賭一把。」她把那個小紙盒「啪」地一下立在兩人中間的矮桌上，修長的食指抵著盒頂，輕輕轉了個圈。
「賭什麼？」劉默下意識問。
「就賭這個盒子裡是誰。」Nia 支著下巴，身子往桌前傾了傾，修長的脖頸在暗黃的燈光下泛著瓷光，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我賭，這裡面是你。」
劉默正好夾起一塊金槍魚大腹，上面蘸了厚厚一層綠芥末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細嚼，那股沖天辣意首頂鼻腔，嗆得他「咳！咳咳！」猛咳了兩聲，眼圈瞬間發紅。
他一邊扯過紙巾捂著嘴，腦子裡一邊快速算起來：「全隊大名單二十五個人，加上教練組一共二十八種款。單抽命中率連 4% 都不到，怎麼可能這麼巧？」
「少跟我在心裡偷偷算機率！」Nia 微翹起唇角，帶了點撒嬌似的蠻不講理，「你就說敢不敢賭！？要是我贏了……」
她突然又往前湊了半寸，酒意燻得兩頰微紅，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又像是下達某種霸道的命令：
「你別去尤文，乖乖留在南安普頓！」
劉默握著金屬筷子的手徹底僵在半空。
都靈那邊傳來的意向函，這話聽著像句隨口的嬌嗔玩笑，可那雙微醺的眼睛底下，分明壓著俱樂部高層的試探與期許？他一個踢球的首男，哪見過這種套著撒嬌外殼的戰術推拉，當場卡殼。
Nia 高妮看著他那副被芥末嗆紅了眼、又被這話噎得頭皮發麻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抿嘴笑出聲來。
「行了行了，」她擺擺手，
「看把你嚇的。換個賭注——要是我贏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至於什麼條件先欠著，放心，不會是那種強人所難的。要是我輸了，今天這頓大餐算我請你。」
「這賭注不公平吧？」
「哦？哪裡不公平呢？那你說，要是我輸了，我也答應你個條件？強人所難也不是不可以～」
劉默被她盯得渾身發緊，又覺得 4% 的機率絕不可能中，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算了，就請這頓飯……那開吧！」
「看好了啊！」Nia 翹著小指，順著封條撕開外包裝，塑膠殼「啵」地一聲彈開。
她把裡頭的小公仔往掌心裡一倒。
紅白間條衫，背後印著醒目的 17 號，腦袋圓滾滾的，那對用漆筆點出來的眉毛微微捏著，把劉默平時在球場上那股又軸又硬的愣勁兒，捏出了七分神似。
劉默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還真是？」
「耶！」Nia 輕呼了一聲，眼角眉梢瞬間染滿了得意。她把那個橡皮小人拈在指尖，對著燈光轉著圈看，「看到沒？這就叫天意！」
還沒等劉默從這 4% 的離奇機率裡回過神，她動作麻利地解開小人身上的扣子，順手「嗒」地一聲，扣在了她擱在旁邊的名牌手袋上。那隻包的價格頂得上劉默大半年的週薪，側邊卻晃晃悠悠地掛著個十英鎊一盒的塑膠Q版劉默，說不出的招搖。
Nia 拍了拍那個懸在包側的小人兒，朝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得逞的小貓：
「從現在起，你被我扣下了！至於那個條件……等我想好了再慢慢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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